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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青华定了定神,拉回思绪,再次拱了拱手。
“原来是叶公子,我姓卫,公子救命之恩不敢有忘,来日若有机会必舍命相报,只是如今我有要事在身,还望见谅。今日就此别过,他日有缘再见。”
叶迦澜摇摇手,“恩不恩的只是小事,本就是举手之劳,姑娘不用放在心上。只是姑娘身上的伤……”
“小伤而已,不碍事。”卫青华浑不在意的回道。
见卫青华如此,叶迦澜也没再多说,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卫青华,“这是治疗外伤的药,姑娘还是找处地方处理一下吧,事情再要紧也不急在一时,姑娘今晚大战一场,早已精疲力竭,若再强行运功赶路,只怕会留下无法挽回的暗伤。”
卫青华将药拿在手里,她心里清楚叶迦澜说的是事实,是她太心急了,可是一想起京城的母亲,她不能不急,若今晚来杀她的人是因为她姓卫,那母亲她们只怕更危险。
就算她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,但起码她可以与母亲并肩站在一起。
想到这里,眼里再次坚定起来,“多谢公子,再会。”
用口哨招回了马,再次对叶迦澜拱拱手,翻身上马,拍了拍马儿,马儿跑动起来,很快就转过弯道,离了视线。
叶迦澜一直看着她利落的上马,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,眼中神情变幻了一下,这个女子倒是个有趣的人,今晚,没有白白做一回善事。
说实在的,叶迦澜原本并不想做这个好人,这里离京城不远,江湖人物公然出没,还是对付两个弱女子,那两个弱女子竟还有不错的身手,若说这其中没什么问题,谁信?
他有更重要的事,不想随便趟入其它浑水里,所以纵然早就瞧见了,却是一直袖手旁观,并不想出手,若不是那忠心的小婢女……唉,心,还是不够硬啊!
叶迦澜摇摇头,自嘲一笑。
笑完,将身一纵。等风吹过,此地除了银辉洒落,一地零乱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,哪还有其他的身影。
却说卫青华离了那处地方,并没有马上赶路,先找了个僻静处,将伤口上了药,草草包扎了,又从包袱里找了身衣裳换上,天快亮了,她总不能一身血腥的出现在人前。
等一切打理停当,也不休息了,直接打马往京城赶去。
这样连着再赶了两天的路,第三天的清晨终于赶到了京城。
近乡情更怯,原本一心赶路没有精力多想,可现在到了京城,仿佛整个人都松了下来,那些伤心难过、焦灼焦虑一股脑儿又都回到了她的身上,她很想立刻赶去将军府,又有些害怕,而这种害怕回到京城的这一刻越发强烈。
城门一开,卫青华随着进城的人流进了城。
城中似乎没有什么异样,人们还是照样吃着早餐,照样欢欢喜喜的彼此打着招呼,照样人来人往,热闹繁盛。
卫青华恍惚觉得她回到了三年前她还未离开的时候,那时候她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假小子,那时候她经常女扮男装与樱儿一起去街上,吃东边老沙家的馄饨,西胡同口的豆花儿。
那时候她也算是这片地儿的小霸王,抓小贼,救孤女,惩治恶霸,只不过没有人知道她是卫家的嫡长女罢了。
可是如今不过三年,却已是世事变迁,面目全非。
她卫家从受人敬重的将军府成为人人唾骂的通敌叛国之罪人,她们卫家男儿无一幸免,她们卫家还剩了谁?
这一切不能想,一想,就心如刀绞。
卫青华牵着马,往家的方向走去,一步比一步急切,一步比一步沉重。
卫将军府曾是朝庭贵胄,自然在靠近内城之处,过了最为繁华的延庆街,转过成德门,就是卫将军府所在的朝阳街了。
朝阳街共有五处府邸,都是朝中重臣之宅,这里闹中取静,平常也没什么闲杂人到来,而这里离延庆街和去皇城的御马街都很近,不管是去集市或是进宫都很方便。
自进了城,卫青华心中就一直很不安,那种不安离家越近越是强烈,所以在路过延庆街时,她多了个心眼,将马寄放在一个旅店里,又在路边顺手买了顶帷帽戴在头上,遮住了脸,这才往朝阳街走去。
朝阳街很静,静得有些渗人,一路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影。
远远的,她看到了卫将军府邸,黑漆漆大门紧闭,门口两只石狮子仍旧威风凛凛的蹲在那里,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。
卫青华心中激动,正要迈步走过去,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“别过去。”
卫青华恼怒的转过头,正要呵斥时被这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脸惊得愣了一下,张嘴一时忘了要说的话。
叶迦澜看着她,纵然她换了衣裳戴了帷帽,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她说她姓卫,他应该想到的,这京城还有哪家的女孩是她这样的,除了那赫赫有名的卫将军府,谁家还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家。
幸好,幸好还不太晚。
看到她,心中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“叶公子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叶迦澜没有答她的话,而是认真的看着她,“你若相信我,现在什么也别问,跟我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差点冲口而出,被卫青华咽进了喉咙里,她疑惑的望了他一眼,一时有些踌躇,家门近在咫尺,为何不能回去,难道......
心中顿时慌乱起来。
越是慌越是想去看看,却被叶迦澜紧紧拉住了衣袖。
叶迦澜眼中带着一丝伤痛,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听话,你先跟我走,回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。”
卫青华抿着唇没有动,挣脱不了却也固执不肯走。叶迦澜有些恼又有些急,正要伸手将她打晕带走时,一队巡城的兵士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,在这里干什么?”为首的官兵来回打量着两人,质问道。
卫青华还未来得及开口,就被叶迦澜往身边一带,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,随后就听到叶迦澜说道:“官爷,她是我夫人,因与我赌气走到了这里,我正要将她带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