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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奉县回京,即刻出发,快马加鞭不停不歇,也得三天两夜才能赶到。
卫青华只觉心急如焚,恨不得身上插了翅膀现在就飞回去。
听得吩咐,樱儿早已跑回房中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两件衣服,将姑娘的鞭子和自己的剑带上。
两人脚步匆匆穿过奄堂,大门口小姑子仍守在那里,见了卫青华,忙双手合什作了个揖,“施主现在就走吗?”
卫青华点点头,回了一礼,“家有急事,需得立刻回去,还望跟师太通禀一声,青华就不跟师太告别了。”
“师父她已知道,施主不用再过去了,师父让小尼等在此处,是有一言让小尼转告。”
“小师父请说。”
“江海浩阔,青山长存,世事无常,皆为因果。施主此去,不论如何,当一定记得大将军将你送来此处的用心。”
听得此言,卫青华不觉一怔,难道惠英师太她,她已知道卫家出事了?还有,何为因果,卫家从来都是衷肝义胆,既是因果,那也应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。
可是,事实上......卫青华生生将眼中的泪憋了回去,朝小姑子再次作了揖,点点头,朝大门外急步走去。
小姑子又朝樱儿施了一礼,“樱儿,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小姑子站在大门口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一直到两人消失在山路的弯道处,才叹口气,将门落了栓。
回头想起樱儿红肿的眼睛,再次叹了口气,这次分别,不知为何,小姑子就觉得她大约是再也见不到这个相处了近三年的朋友了。
好不容易才遇上这么个谈得来又有趣的朋友,不象奄里的师兄们整日只知道念经,可是她走了,应该不会回来了。
小姑子只觉得大受打击,边叹气边垂头慢慢挪到主持惠英师太的禅房外,隔着门窗唤了声“师父”。
等了一晌没听到回声,小姑子又回道:“卫施主走了,师父交待的话我也交待了。”
只听得里面惠英师太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姑子见话已回复,打了个揖,“那师父好好歇息。”回身走了两步,想了想又回头问道:“师父,卫施主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房中没有声音,小姑子觉得师父大约不会回答她的,正要离去,却听得禅房中传来悠悠一声叹息。
“清修之人莫问世事,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,去吧。”
小姑子愣怔半晌,也没明白师父说的缘法是个怎样的缘法,莫不是她与樱儿还有再见的机缘,如此一想,满心的沉重消去,顿觉有些欢喜起来。
却说卫青华和樱儿一路没有耽搁的匆匆下山。
山脚下有户人家,当初她俩来时骑的马就寄养在那户人家里,樱儿敲开门把马牵出来,两人翻身上马,往京城的方向一路急驰。
幸好今夜月光明亮,照着前方的道路如同白昼。大晚上的,路上又没有行人,两人放马奔驰,很快就到了最近的镇子宁乡镇。
从宁乡镇穿过去,就是宽敞的官道,一路不耽搁的话,大约天亮时应该就可到奉县,穿过奉县,再走五百里就是京城地界了。
奉县原本只是个小镇,只因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,逐渐变得热闹繁华,才形成了现在繁荣的县郡。
卫青华和樱儿未眠未休的奔驰了几个时辰,终于在天光大亮时赶到了奉县。
虽然是清晨,可街道上已有来往奔走的行人,各种叫卖声也此起彼伏,显得好不热闹。两人牵马走在大街上,旁边不时传来早点摊子的招徕声。
“卖包子嘞,薄皮大馅的肉包子嘞……”
“客官,来碗面条吗?咱这面条可不是我吹……”
樱儿看了看卫青华,犹豫了一下问道:“姑娘,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卫青华仿如没有听见,一晚上心急如焚只恨不能更快点赶到,可是真进了城,突然就胆怯起来,樱儿说县郡张贴了皇上降罪的榜文,她现在很想立即去看清楚,她想,也许没有榜文呢,也许是樱儿听错了,也许都是道听途说,也许……可是,万一有呢,万一父亲……
她也明白,无风不起浪,只不过总是心存侥幸罢了。
樱儿见卫青华满腹心事的闷头往前走,赶紧丢了几个铜板给卖包子的老板,拿了四个馍馍后急忙追了上去。
她知道姑娘吃不下,她其实也吃不下,但今日还要赶一天的路,总不能人还没到京城,就先不吃不喝给累倒了。
两人直接往县衙的方向行去,榜文大多张贴在县衙外的一面榜墙上。
榜墙前并没有什么人,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匆匆而过,大约这些榜文都张贴了有些时日吧,没什么新鲜的,也或者是事不关己,别人的生死与己又有何关系呢。
远远的,卫青华只觉心跳加速,手心里都是冷汗,沉重得连手中的缰绳都握不住,心一会儿往喉咙里跳,一会儿又似被一只手给掐住了,喘不过气来。
她缓缓的舒了一口气,这才慢慢抬步走过去。
从左往右,第一张,画的是个满脸胡须的男人,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,应是张贴的时间太久,风吹日晒的,破损了许多,上面的墨迹都淡了。
第二张,是个书***杀他人妻女,被判秋后问斩。
卫青华努力的看着上面的每个字,似乎看清了,又似乎什么都没看懂,她慢慢的将眼光移到最右边,最后一张,也是颜色最鲜亮的一张,应该是近几日才张贴的。
她只看了一眼,脑袋就轰的一下炸开了,眼前顿时一片模糊……
“卫明诚通敌叛国,已当场伏诛”那几个字如一柄重锤,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。
卫明诚,她的父亲,她的父亲死了?
不是死在战场上,不是死于敌军手中,而是死在他一直保卫着的大魏国的手里。他不但不明不白的死了,还死得那么冤屈,通敌叛国?可笑,若是卫家人通敌叛国,这天下也没有忠君为国之人。
可笑!
可恨!
卫青华心中痛到极点,只觉心口似被撕裂了一般,“哇……”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“姑娘……”樱儿惊呼一声,急冲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卫青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