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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是秦知到脸皮再厚,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,前头几位宰辅相公都看过来了,都甭着不笑罢了,又把孩子还给乳母,老国公把人往身边一扯,扭头就走,是不打算给说法的,也不打算骂自己孩子还个公道的,秦知到汗,早知道让祖母一道出来待客,这个小丫头敢如此放肆,不过看过后头笑得极假的孙仪又安心了,今日必叫她秦知否知道厉害!
倒也阔气,虽然不在秦府,齐月斋倒也是数一数二的贵了,整栋包下来,倒是财大气粗,进了知否的包厢,就见她骂道:“你来做什么,给秦知到送礼的,都去都去,我是不要见你了!”
“你这气生得太久了吧!”
里月瞧瞧附耳一句:“昨夜那样晚回去,老太太就叫姑娘去,回来就一直哭!我站雨里一夜,好容易寻到老太太身边的人问了,老太太说以后哥儿当家,姑娘好嫁人,即便是嫁不出去了,她也愿意折了老脸去求亳郡王,总是他家先错,收着我们姑娘也是应该~”
不说别人,三姑娘直觉得脑子嗡嗡响,以前秦家老太太对知否,便比着长公主还亲昵些,那是娘胎一落地就养到现在的情谊,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,最伤人的往往是那个待自己最好的,既然叫了孙仪来,这是要逼死知否吗?
“去拿些冰来给你家姑娘敷一敷眼睛,一会客人们都到了!”
三姑娘挨着床弦坐下:“好姐姐呀,我刚刚进来前就在南门跟墙角下见到一对祖孙,是老的小的,听话是儿子被拿了大狱,这老的说一会她去,问起来装聋作哑也能应付过去,一会官差来让孩子只管跑,跑回家找几位族伯,我出手救下他们,我当时就在想,人啊,怎么说得准吗,共苦容易,同甘又知道是什么光景,你的甘甜到了别人嘴里未必甘甜,要记得她的好,旁的嘛,我只有自有办法!”
“记着别人的好,那你记得老国公的好吗?”
三姑娘叹息一口,背对着她举起的手又放下:“记着呢,多了,不记得了!”
温景贵妃笑着道:“你也是,特意跑到人家小姑娘家门口去欺负她,被顶回来还委屈了,跑我这哭你说说这事~”
“娘娘倒是,今天秀女都太后那听训诫有了封号,今夜设家宴,娘娘怎么不着急!”
殿外正好听得花盆碎了的声音,贵妃笑道:“急什么,不来最好,儿媳妇都没着落的,他倒惦记着自己娶媳妇,来了我也赶他走,不为着我自己个,就为了我的孩儿,多苦的孩子啊,以前说得那些我现在还信,可越是信,越是觉得对不起我们的孩子!”
花盆前的人捧土停下,吴元拥想上前,却被阻止,慎郡王妃道:“瞧着郑亲王甚为喜欢那女子,娘娘是有心成全了吗?”
温景贵妃叹气道:“我只是希望他这一辈都不要遇到那个让他不甘心的人,而祁家姑娘就是这个人,玲珑剔透明如皓月,又生得好颜色,我是男人我都喜欢她,可惜,只可惜是早夭之数!”
齐月斋,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在门口踟蹰很久,终是于心不忍,于是吩咐小丫头道:“大家听说姑娘舞跳得好,让她出来舞一曲,若是不舒服,也请出来吃杯酒水,向长辈们致歉~”
三姑娘也气愤,便是捧谁踩谁,杂以闺阁之事传出便是另外一番意思了,老太太如此,便是踩着孙女的脸给孙子做面子,外头恐怕也有轻贱知否之心,问一句道:“你去吗?”
秦知否不说话,只是垂泪,三姑娘对着里月道:“你去唐又良的私塾去找我哥哥来~”
秦知否握住她的手:“别去,我无依无靠了,便是能嫁去你家,岂非不是因为可怜我,我即不想留在家受委屈,也不想一辈子做个小女人!何况呀昨日他话说得难听,想着是为了你的缘故!”
三姑娘托着她的手拍了道:“你既不愿违心去敬酒,我便戴上面纱替你舞一曲,还有秦知道,今天就让她圆润滚出去!”
秦夫人和老太太带着女眷们带着孩子正坐一处聊天,秦夫人身边的丫头的耳语几句,秦夫人当即脸色变了,看着老太太抱着孩子在哄,实在是刺眼,曾几何时,老太太也这样喜欢过知否:“婆母,您让知否出去献舞什么意思,一个小娃儿的满月宴,要什么歌舞,不是在羞辱她!”
老太太手里拿着拨浪鼓,丝毫没有在意:“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?你是这家主母,我老了,说不过你,不过呀,不是你不让在家里办的吗?我这不是听你的话,都出来了不是!”
“那是我女儿,这个家终究是靠郎君撑起来的,您这么羞辱我们的女儿,做父母的连句话都不能说了吗?秦知否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,您觉得老了能靠着他多少,您若真疼他,倒叫别人说不出个嘴来呀,是,我是没生个男孩来愧对祖宗,可是谁生的孩子谁心疼不是,您若是执意如此,我便让人开宗祠,总归是您生的好儿子,我那二叔逐出去是为着什么,违逆父母,娶妓为妻!”
二太太立马跳脚:“娘,她是反了天了!今儿这大好日子~”
“闭嘴,叫谁娘呢!跪下,自己个扇耳光子!”
秦夫人可满心满意都是女儿,才不在意这个女人如何:“您不说话,我就当您是答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