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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家四夫人在二门的院子里吃了几壶的茶了,是脖子抻长了,脚也站麻了,磨得她一副暴躁肠子早已直了,才见二夫人身边的棠亦出来陪着个笑脸:“四太太,真是不巧,二太太才起,那边书房叫考校哥儿的功课,才和老爷去了,太太也说怪不好意思的,让奴婢来回话,晚些她自己去和您说,这不,昨儿刚刚到手的金丝燕窝,叫奴婢拿过来给四太太先用~”
四夫人哪里有不知道的,怕是等到下个月这事过去,二夫人也没空吧:“既然这样,我便去看看我那侄女,正好带了两匹极好的料子,想着给她做衣裳正好~”
刚刚迈了一步,就叫这狗奴才挡在门口,棠亦道:“四太太这是要去见三姐儿,不是奴婢说,这事若是她听见,怕是要给太太吃排头的,奴婢可担不起~”
四夫人一声呜呼一屁股落在凳子上:“你们二房究竟占了谁的势啊,大哥死得早,你们捡了便宜不满足,还一味打压我们这些兄弟家,天杀的,究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,你们家姑娘不愿意,就不能合计合计她的堂姊妹们,这是什么恶毒心肠,活该地,死了前头二嫂嫂这样好的媳妇,偏叫你们知道知道,这续弦进来的泼辣货,不想三姐儿婚事没着落,就开始为她亲生的五丫头谋算了,我的傻侄女了耶,偏嫂嫂去了,你是好是坏也分不清了,叫人教成什么样了~”
这家三小姐正好路过,听见这段不过噙着一笑,蕊初道:“姑娘,这也闹得太不像样子,这是在败坏您的名声、、、、、、、”
三小姐听完又是摇摇头:“这四婶婶的戏唱得极好,又是在内院里,里头那几个奴才都是针缝嘴,连爹爹都未必会知道,更何况外人,左右是敲打太太的,你跟着听戏就是,急什么~”
蕊初看着三小姐,鼓着嘴,一路憋着回院里,打发所有人下去,关好了门才道:“姑娘,眼下叶嬷嬷回家几月,奴婢就是死也要问上一句,咱们夫人去得早,眼下这个怕也不会给姑娘张罗什么好婚事,不如您让哥儿提一句,老爷他一定会答应的~”
“你是想问,为什么?郑亲王这么好的婚事,又和今上说祁家的女儿不错,可是家里我都没有听爹爹提过,甚至连五妹妹都不舍得松口,何况是我!”
“可是郑亲王虽然出嗣,却是今上亲子,除了太子,他是最早一个成亲王的,英俊挺拔,战功赫赫,文才听说也是不差的~怎地、、、、、、、不过是前头死了一个王妃,有什么?”
“前头郑亲王掌握这抚正兵马司的位置,又是先帝嫡子,要权有权,要尊贵有尊贵,儿子也是四五个地杵着,怎么就轮到他一个过继的嗣皇子,现下想来,若无今上偏心疼爱保驾护航,断然不会立起他这么一个能与太子比肩的人物,再者,前头王妃虽不说多贤惠美丽,却也陪着王爷多年,这位王爷却连人最后一面也不愿见,这样的人,固然为臣不错,却是天下女子最不喜的薄情人,有什么好!”
说话的功夫,因翠便推门进来,吓了人好大一跳:“姑娘,真是欺负人头上来了,还是告诉老爷吧!”
三小姐起身细细瞧着因翠身上:“这是被谁伤的?”
“还不是五姑娘,今儿舅太太送东西来,五姑娘就上前问,问里头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,如何一样唤舅太太一声舅母,哪有这样分彼此的,非要打开看,舅太太身边的丫头文莺也没客气地,到底也没伤了五姑娘,我可瞧着真真的,五姑娘不依不饶,拿了舅太太送小姐的盒子里挑拣几句去、、、、、、、”
“太太知道了吗?”三小姐一边吩咐人打水给她清洗伤口,一边看了眼剩下的东西,对了一下单子,到底是眼皮子浅,只知道那珠宝贵重拿,殊不知,这衣裳料子,文玩吃食可是千金难求,连蕊初也瞧出来了:“和她娘一样,到底小门小户的出身,家里什么没有,连眼力劲也出不来,太太摆明偏心她!”
三小姐沉了眸子,这事断然不能直接告诉父亲,妹妹拿自己一些物件,没有这么小心眼不给的,何况闹起来,恐怕丢得也是自家姐妹的脸,说不得父亲也要各自训斥几句,让自己拿自己东西出来送她以示姐妹和睦,那时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这厢还生些闷气:“舅母那呢!”
“文莺受了委屈,恨不能三步做一步跑回去告状!”
三小姐问:“那除了我和哥哥那,其他姊妹们舅母都送了,还是独咱们的!”
“是都有的,文莺先去给其他的几个哥儿姐儿送的,只是咱们这边、、、、、、、多少有些区别!”
也就是其他的不过应景罢了!不过倒是占情占礼:“舅母也是不能忍的,你派人去府门口劝和劝和,就不并硬拦着,显得我们没道理似地,你替我打扮一下,一会舅母到了,咱们也去~”
三姑娘到时,正好见五姑娘也陪着着坐着,这姑娘脸皮着实厚得让人发笑,一口一个舅母称呼着,舅太太见人来才说:“你这孩子,真没规矩,我来了这么久,三催四请才见着你~”
“有太太陪着说话也是一样,以往在家给舅母请安到得可是最早的,可饶了我这回吧!”
舅太太笑着把人拉到身边坐:“正说呢,我看你身边的婢女确实太不得用了,正给你挑了几个,祁太太想必不会介意吧、、、、、”
“原也是我疏忽了,三小姐平时体弱,是该处处仔细些,那能要舅太太帮忙辛苦了这些年还操这些心,不如就让我身边的拢翠领着几个小丫头去吧~虽不十分会说话,确实是实在干活的人,想必三姑娘、、、、、、”
“实在是我喜静,再者说了,原是同外祖母住得一处,也不分伺候谁的,这才看起来人多谢,那就那么金贵了,再多些怕是坏了规矩,听闻,县主身边不过是二十九人伺候!”
舅太太与太太对视一眼,也是笑,转而看向五姑娘:“看五姐儿头上戴着的簪子,好像是我婆母要给三姐儿地~怎地!”
五姑娘面上一白赶忙望向母亲,祁太太目不斜视,似乎装作没看见一样,三姑娘笑道:“舅母这话说得,像是妹妹抢我东西了一般,可不定的,这是我送妹妹的~她也唤外祖母一声婆儿,她戴着婆儿也一样高兴的~”
舅太太严肃的表情突然一笑:“是了,瞧我,都小家子气了,行了,天也不早,嬿乔你陪我去园子里逛逛吧~”
祁太太待人走了才侧过脸和舅太太刚刚的神情差不多:“拿你姐姐东西了。”
没有任何怀疑,下人还在呢,母亲居然这么不给面子,五姑娘道:“姐姐说了,送我的!”
“还说嘴呢!这物件想必是今日才送来的,三姑娘手里还没捂热就到你这里,舅太太和你三姐姐给你留着面子呢,你父亲那里想必不好糊弄,必是要和你计较的!”
“爹爹疼我,才不会为了这点姊妹间的小事~”
“舅太太正忙着她家少爷的婚事,那里有空来,你父亲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,三姑娘自小体弱,外祖家的老太太也自先头夫人走了,便也一直病着,尤其不能离了三姑娘,强撑一口气非得看着三姑娘健健康康地大,你三姐姐打小国公府里大的,通身气派,你爹爹心里明镜似地,外头人说他如何如何苛待三姑娘、、、、、、、算了~你回房间里待着,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!”
五姑娘把东西一摔,夺门而去!
舅太太摘了一朵花给三姑娘戴在后头的发髻上,清丽娇美,舅太太叹气:“你哪位新嫂嫂也是厉害的,没进门,这样就敢给我脸色瞧,非得瞧上你原来在府里住得哪一处,那里离老太太住的寿安堂最近、、、、、、又是你母亲原来的住处,我想着还是问你一句,你是我看着大,我疼爱你,却又不得不顾忌你父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