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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开了窗帘,细细的阳光洒进来,顾望舒感觉到空气中有些闷热,理智告诉她,现在应该过去关了窗户,可是情感让她迈不动脚步。
只想在这里看着莫瑾瑜,一直看着他。
生怕少看一眼,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。
顾望舒明明看见莫瑾瑜醒过来,也明明听见这个人喊自己的名字,可就是不敢……
不敢相信他醒过来了,也不敢相信……
他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呆呆傻傻的盯着他看,莫瑾瑜轻轻笑起来,锲而不舍的喊着她的名字,“舒舒。”
她明明想笑的,但是眼泪不知道为什么落了下来,落下的那么突兀,那么让人意外。
莫瑾瑜无奈至极,他虚弱的笑了下,想要努力的做起来,却发现根本办不到,“舒舒,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。”顾望舒已经彻底傻了,虽然一直期待莫瑾瑜醒过来,可当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,她才知道有些时候言语是那么的匮乏。
“那就,什么都不需要说。”莫瑾瑜费尽全身力气,才总算握住顾望舒的手,不过是小指钩缠在一起,她却莫名觉得生出许多的勇气。
顾望舒飞快的擦掉眼泪,她曾经想过莫瑾瑜醒来的时候,自己到底要和他说什么,大概是要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委屈,多么多么的可怜。
可真正看见莫瑾瑜醒来,顾望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,什么委屈,是么可怜,这会儿统统消失不见,她只想他好好的。
只想莫瑾瑜好好的。
“我等你好久啊,你怎么才醒过来?”顾望舒忍不住的埋怨,莫瑾瑜想笑,却扯痛了伤口。
按照他这种伤,其实睡着的状态反而挺好。
毕竟睡着之后,就不知道疼痛,在睡眠中养伤,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,可莫瑾瑜睡得并不安稳。
在睡梦中,他听见有人在哭,一直在哭。
听得并不算特别真切,可是他知道的,他并不希望那个人一直哭。
“我听见你在哭,所以,我就醒过来了。”莫瑾瑜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,通常都是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。
顾望舒咋一听见这句话,还有些意外。
她趴在病床上不停的哀怨。
莫瑾瑜都非常有耐心的听着,两人算得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谁都忘记了苏航的嘱托。
直到莫瑾瑜看到熟悉的天花板,才想起一件事,“我们在哪里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哪一家医院?”莫瑾瑜眉头皱的死紧,顾望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就是,陆铮家开的哪家医院,至于为什么把你送来这里,也不是我说了算的,当时是郁城和苏航一致决定的,我只关心你的伤势,想着他们这么决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。”事实上,直到刚才莫瑾瑜醒来之前,顾望舒都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。
莫瑾瑜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,顾望舒和陆铮那点子虚乌有的事情,他还不至于耿耿于怀。
这会儿贸贸然要提转院也不怎么现实,虽然他不怎么想承认,可有些事情却不得不承认。
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,一向都是顶尖。
“你怎么样?”
莫瑾瑜的话题转的飞快,顾望舒愣神许久才反应过来,莫瑾瑜问的是自己的伤势。
“我没事的,之后爷爷给我安排了全身检查,报告应该这两天就会出来,我没注意。”顾望舒哪里会管自己怎么样。
她只是一门心思担心莫瑾瑜。
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小情侣,有着说不完的话,要不是苏航照例巡查病房,都没发现莫瑾瑜醒了。
苏航:“???”
苏航:!!!
他一脸阴沉的走进病房,瞪着顾望舒,“莫夫人,你能跟我解释一下,现在是什么情况吗?”
“瑾瑜醒了。”顾望舒开心的回答,“谢谢你呀苏航。”
苏航:“……”
他想要的是这一句谢谢吗?
“莫夫人,为什么瑾瑜醒了,您没有通知我呢?”
顾望舒已经选择性遗忘苏航之前的所有交代,弯了弯脑袋,“为什么我丈夫醒了?我要通知你?”
苏航:“……”
莫瑾瑜这个老婆,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
莫瑾瑜瞥见苏航的黑脸笑的不行,牵动伤口,苏航这才没和顾望舒计较,连忙跑上来看他的情况,“不要乱动,不要乱动,这伤口太大,缝合技术也不怎么样,我又不能帮你拆了重新缝……你好好养着……”
苏航苦口婆心的劝,实在是操碎了心。
莫瑾瑜却问出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问题,“我什么时候能出院?”
“出院?你说什么?你想出院?”
苏航简直被他打败,这人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?
“你在希腊九死一生,差点就真的死在爱情海里面了你知道吗?”苏航骂骂咧咧的,怕自己不知轻重碰到莫瑾瑜,只能不得已放手。
他在房间踱步,从左走到有,从前走到后,绕的顾望舒眼睛都快要花掉,“出院?你想都不要想,除非你把伤养好!”
莫瑾瑜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,也知道这一次自己伤的实在是严重,如果不是郁城和苏航的当机立断,之后会发生什么都不清楚。
“郁城呢?”
“再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苏航没好气的回答,在三人微信群里发了一张莫瑾瑜的照片。
苏小航:【号外!号外!喜大普奔,暴君于6月30日下午14:48分清醒。】
郁城看到这条消息,只觉得一直憋着的一口气,总算放松下来,无论如何,莫瑾瑜没事,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。
至于闫杰……
直接跑去郁城办公室问他们什么时候去医院探望。
郁城早就不想坐在办公室看文件,两人说干就干,打算直接去医院,可两人也深知莫瑾瑜的脾气,要是就这么空手去,说不定还要灰溜溜的跑回来拿文件。
不如就一起带着。
反正不用自己搬。
“你想吃点什么,我回家给你做好不好?”顾望舒开口询问,刚才苏航和莫瑾瑜说话的时候,她忙着给莫老爷子打电话,这会儿电话刚挂断,她就想起莫瑾瑜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好好的吃东西。
“你不用管忙,我不是特别的饿。”莫瑾瑜是真的没有说谎,他这会儿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“苏航,他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吗?”顾望舒才懒得理会莫瑾瑜,转身去问苏航。
“做一些清淡的,粥之类的吧,伤口太大,海鲜类的不要碰,螃蟹那些也不要想……”苏航说了许多的禁忌,顾望舒怕记不住,还扯了他一张纸来记录,苏航有些哭笑不得,却没阻止。
“一会儿爷爷会过来看你,桂姨应该会给你带些吃的,我回去看看要给你做点什么……”顾望舒仔仔细细的交代,把莫瑾瑜托付给苏航之后,就一溜烟的跑远。
看的莫瑾瑜莫名其妙,“她这是怎么了?”
苏航摇摇头,他这种万年单身狗,怎么知道小夫妻之间的情趣?
“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,你们夫妻俩的事情,问别人,合适吗?”苏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两人开始讨论正事,苏航开场白还没说,又跑来两个不速之客。
郁城和闫杰一人抱着一摞文件就冲进来。
“瑾瑜。”
“老板!”
莫瑾瑜无奈的按住额头,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两个声音,苏航脑袋上的青筋,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消不下去。
他脸色有些不善,“你们两个带那么多文件过来干什么?没看到他刚刚醒吗?没看到这是个病患吗?啊!”
郁城并不怕苏航,打从知道莫瑾瑜醒过来之后,他就决定要当个甩手掌柜,要去休假!要到处浪!
闫杰在一旁装鹌鹑,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
苏航愈发暴躁,指着那两个人鼻子一顿骂。
莫瑾瑜任由他们仨在哪儿闹,一旦声音太吵,还会提醒他们保持安静,整个人宠辱不惊,淡然的很。
还顺手翻了翻闫杰带来的文件,不得不说郁城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。因为他受伤昏迷不醒的关系,莫氏的股价肯定会有影响。
郁城并不姓莫,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住莫氏的股价,能力可见一斑。
莫瑾瑜懂了,平时对郁城,还是太仁慈。
郁城正在和苏航吵架,吵着吵着发现有些不太对劲,为什么忽然感觉阴恻恻的,“房间开空调了?”
“没呢,我刚过来的时候,他跟他老婆两个不知道发什么疯,这么热的天,开着窗户在哪儿聊天,谁都没想着去关一下窗户开个空调。”苏航不知不觉当中把自己也给骂进去。
因为自己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样,光顾着各种聊天,对于别的事情也没反应。
苏航关掉窗户,打开空调换气。
莫瑾瑜笑而不语。
三个人继续开始争吵,时不时引得莫瑾瑜发笑,这场闹剧直到莫老爷子过来才停下来。
“这么热闹?”
苏航和郁城脸色一僵,立马停下来打招呼,“莫爷爷。”
闫杰则恭恭敬敬喊了董事长。
莫老爷子示意桂姨把饭盒给莫瑾瑜,有些好奇的问他们在讨论什么。
苏航和郁城都说不出话来,只想装死,“就是,正常的聊天,聊天。”
然后这三个人就飞快的跑了。
莫老爷子这才看向莫瑾瑜,瞥见他身边的文件脸色不善,“你才刚醒,怎么能这么操劳?”
“爷爷没事,我就是看看而已。”莫瑾瑜小口小口的喝着粥,身后的伤口太大,短时间之内,他估计是没有办法出院。
这种不能自己掌控身体的感觉让莫瑾瑜非常厌恶,却也没有办法,只能说服自己配合医生治疗。
“少爷,还是让我来喂你吧?”桂姨看着莫瑾瑜额头上沁出汗珠,有些不太忍心。
莫瑾瑜却摇摇头,要是顾望舒在这儿,莫瑾瑜没准还让她喂了,可桂姨要是喂他,莫瑾瑜是真的怕自己消化不良。
“桂姨不用担心,不过是吃个饭而已,我还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办不到。”莫瑾瑜说的轻巧,可实际做起来却真的困难。
莫老爷子知道他一向要强,也没多说什么,转而问顾望舒的下落。
说起这个莫瑾瑜就有些哭笑不得,“她说要回家给我做饭,也不等你们来,就跑了。”
莫老爷子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笑过之后却觉得惆怅,“那孩子也不容易。”
谈话间就说起回国那一天的事情,翁雪娥和齐金盛找到病房里来的事,莫瑾瑜听得脸色愈发难看。莫老爷子实在是有些不明白。
“思思丫头好好的,怎么就摊上这种爹妈?”
这件事,莫瑾瑜不清楚,哪怕是顾望舒自己,也想不明白。
“等你出院之后,想个办法让他们少点接触吧。”那天病房里那么多人,这对夫妻简直就把吃相难看这四个字摆在明面上,顾望舒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和台阶,却还是不满足,真不知道这样的夫妻。
到底是怎么生出这种乖巧听话的姑娘。
“我也是这个打算。”莫瑾瑜刚刚醒过来,胃口并不是很好,吃了半碗粥就放下勺子,桂姨也不勉强,收了饭盒去清洗。
病房里只有莫瑾瑜,莫老爷子和管家三个人。
莫老爷子忽然问起莫瑾瑜对这次的幕后黑手有没有什么看法。
莫瑾瑜还能有什么看法?
“小姑这些年,脑子是不是越来越不好了?”这是莫瑾瑜最深的疑问。
早几年莫韵还不至于这么脑残,好歹做事还会动动脑子,不至于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手笔,“难道更年期还能影响脑子吗?”
莫老爷子:“……”
怎么觉得孙子自从结婚之后,说话也变得越来越损?
“你小姑……哎……爷爷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。”莫老爷子也非常的头疼,他自认为对莫韵的疼爱不似有假,虽说比不上自己和夫人唯一的孩子,可他和夫人,还有莫唯,对家里这唯一的姑娘,都是疼爱有加的。
小时候的莫韵也是乖巧可爱。
他对墨韵也算是仁至义尽,她还有莫氏企业的股份,甚至在公司担任股东。
莫老爷子头疼的不行,只觉得满腔的心血,全部喂了白眼狼。
“我会收回你小姑手里所有的股份。”莫老爷子已经下定决心,血缘关系他是可以不在乎,可是他和妻子唯一留下来的血脉,却也不能受到伤害。
“先不着急。”莫瑾瑜制止莫老爷子的举动,“小姑这两年脑子不好,现在可能还没发现我们已经知道是她做的,那就将计就计。”
“您要是现在贸贸然收回她所有的股份,万一她疯起来伤害您怎么办?我现在身受重伤,根本没办法保护您,我会担心的。”莫瑾瑜在莫韵对他各种使绊子之后,对这个所谓的小姑,就已经没了耐性。
他所珍惜的亲人,也只有爷爷罢了。
“这……”莫老爷子想起莫韵那疯癫的情况,想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。
只能沉默以对。
“你想怎么办,就怎么办吧,虽说她这次是未遂,可也是你运气好,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,总是要有报应的。”莫老爷子已经不想再继续管莫韵的死活。
莫瑾瑜有了他这句话,自然不会对莫韵手下留情,他这些年收集的那些证据,总算有了用武之地,只是这些话,并不需要和爷爷交代,免得徒增伤感。
祖孙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,莫老爷子根本不愿意回去老宅,莫瑾瑜当然也不会向把人赶走,桂姨原本想着回去做饭带过来。
却没想到顾望舒提着三个饭盒出现。
“爷爷,我就知道瑾瑜醒过来之后,您是不愿意回老宅的,来尝尝我的手艺。”顾望舒献宝似的把饭盒里的菜全部摆出来,色香味俱全。
他们离开没多少天,可在医院里耽搁了很久,秀水公馆那些食材早就不能用了,顾望舒回去的路上顺便下单点了菜。
之后就做了一大堆带过来,“您尝尝。”
桂姨和管家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笑起,也没打扰祖孙三人说话,去了医院食堂解决他们俩的晚餐。
顾望舒把另外一个饭盒递给莫瑾瑜,“我做了很多粥,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,你看着选,喜欢就吃,不喜欢就不要吃好不好?”
她把饭盒一字摆开,有菠菜猪肝粥,香菇鸡丝粥,红枣玉米粥…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。
“你想吃哪一种?”
顾望舒殷勤的很,可这殷勤的模样看在莫瑾瑜眼里却不是滋味,明明去希腊之前,她还会恃宠而骄,拉着他的衣袖不停的撒娇。
怎么劫后余生,就变成了这般模样?
“你怎么了?是不喜欢吃吗?”顾望舒有些难过,她动了动手,打算收起,“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,我可以给你做别的,你有没有喜欢吃的?”
莫瑾瑜敏锐的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。
别说是莫瑾瑜,就算莫老爷子都发现了。
祖孙俩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。
莫瑾瑜指了指菠菜猪肝那个,“你喂我好不好?”
顾望舒点点头,坐在一边尽职尽责的喂他,目光虔诚平和,满心满眼都在莫瑾瑜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