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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觉得你多虑了。”赢樱毫不在乎的样子,“先天地生人人知道,然而听小机灵说之前,你能想到炼制神仙洞府的本质?是,徐有容比咱们境界高,但既然她当时束手无策,显然也完全想不到。”
顾无忧:“永远别小瞧合道高人的能耐。”
“那等她想到了再说呗,况且又不是你的错,谁让她把咱们扔进无量界的?”
扔顾无忧倒无所谓,实在不该把储物戒也扔进去。
吕暄摸着下巴:“或许这就是天意……”
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,三观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罕见的意见一致,那就是这事稀松平常,顾无忧过于大惊小怪。
在赢樱看来,拜山相当于一次历练。
就算不是,在三人被徐有容困入无量界后,也变成历练了。
历练必须有收获,得宝是对修士最典型的奖赏,所以顾无忧完成历练得到一个神仙洞府,难道不是理所当然?
至于吕暄……
冒险家的本质是什么?
游戏里的劳拉,电影里的印第安纳琼斯,都阐述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,那就是历尽艰险,除了过瘾……不,人格升华之外,还会得到财富、名声。
地球的星际冒险如火如荼,这行当危险极大,莫非那些冒险家都活腻了?
无非还是因为一旦发现新世界,上报给有关部门,自己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。
这世上就不存在为作死而作死的人。
吕暄翘家出走,也并未准备一辈子不回去啊。
不受束缚的探索宇宙星空,运气好的话找到颗宜居星球从而一举成名,运气差也能发行个纪录片啥的,总之就是做成年人该做的事,摆脱对父母的依赖,独立自主的成就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事业。
当然,顾无忧被困无量界,和吕暄主动冒险是两码事。
但有付出就有收获,这没毛病啊。
吕暄也明白,并不是人人都有冒险家的伟大情操,所以她不会用冒险家的思维要求顾无忧,而是遵循一个修士的理念,将一切归之于天意。
关键是,这“天意”一点都不虚无缥缈!
因为小机灵就是天道啊。
掌管无量界的天道,死活要把无量界变成顾无忧所有,他能怎么办?正所谓生活就像那啥,无法反抗便享受吧。
赢樱和吕暄你一言我一语,轮流劝说顾无忧。
顾无忧并未被说服。
得宝理所当然,天意难以违抗……然而这论点咱们自己信了没卵用,得徐有容、无量山同意才行。
不过事已至此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赢樱作为“过来人”,主动充当起导游,兴致勃勃领吕暄到处转悠瞧稀奇,顾无忧只好也跟着。
“千万别招惹兔子,它们看着乖巧,其实不好对付……诶,对了小机灵,既然你是天道,应该能修正错误吧?”
“能,也不能。”小机灵回答。
赢樱迷惑。
“无量界竞争过头生灵单调,是修士理念影响,但同时,它也是天道法则之一。我当然可以修改,但牵一发而动全身,整个世界都要被重置,从头开始。”
赢樱无所谓的样子:“那就重置呗。”
“需要的时间太长了。”
赢樱乐了:“咱们不差时间。”
修士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,可不就是寿命嘛。元婴期的赢樱能活三四千岁,顾无忧和吕暄也有三四百年。
小机灵:“你是生灵,我是天道,咱们的时间概念显然不一样。我说的太长,可不是几百几千年,而是万年起步。”
“啊?这么久?”
“这已经尽量缩短了好吗。从头开始意味着重新化生世界,一个世界的诞生,耗费亿万年都不算事儿。”
顾无忧咂巴嘴:“这么说天道也不是无所不能嘛。”
重置,其实勉强算个解决方案。
倘若无量界完全变了样,那么即便徐有容怀疑他偷走无量界,也认不出来了吧?
小机灵:“不懂了吧?世界诞生前没有时间概念。”
这话顾无忧和赢樱就听不懂了。
把时间当成一种变量属于现代科学,土生土长的中土人自然理解不能。当然这不等于说古人一定不懂,例如佛经中就有类似的描述,所以道祖、佛祖等大能八成就清楚。
同样来自地球的吕暄也清楚。
“然而无量界是在中土,或者说宇宙这个世界里诞生的。”吕暄驳斥道。
小机灵:“所以我才说耗费时间太长嘛。这时间对无量界没意义,但对中土世界的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那还是像顾无忧说的,你不是无所不能。”
“这是偷换概念,我的无所不能当然只针对无量界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顾无忧打断两人,“总之重置不现实,对吧?”
小机灵:“是这样。但小范围的调整还是没问题的,并且实际上我已经调整过了,你和赢樱没注意到吗?”
顾无忧和赢樱同时一怔。
调整什么了?
两人集中精神努力回想之前在无量界中的所见所闻。
修士强悍的记忆果然不是白给的,片刻后,赢樱首先反应过来:“日!”
小机灵:“你咋还骂人呢?”
“我是说日头,太阳。”赢樱指指天空,“它比从前要耀眼得多,而且我能感受到温度。”
无量界的日月星辰,和天空、云朵一样,都是冒牌货,是类似幻象的装饰品,用吕暄的风格形容,也就是特效。
白天黑夜转换,和太阳升降无关。
相反,其实太阳升降取决于白天黑夜,无非是模仿现实世界罢了。拿掉日月星辰,天空依然可以明亮。
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太亮,也可能是因为世界还比较初级,总之无量界的太阳弄得挺敷衍,不仅毫无温度,而且也不耀眼,估计一个普通人都敢直视。
但此时此刻,赢樱发现太阳变了。
“宾果,猜对了。”小机灵模拟出拍巴掌的声响,“原先的天道受限于修士的认知,可没见过真正的太阳,我小机灵不一样,当然要把它调整得更符合现实啦。”
吕暄眨眨眼:“你也没见过真正的太阳吧?”
小机灵以前就是台电脑,固然飞船拍摄的画面都由它存储,但图片、视频和亲眼观察是一回事?
况且……谁敢靠近太阳拍摄?
吕暄是冒险家,不是作死家好吗。
以地球的科技水平,探险飞船可没多么坚不可摧,根本不敢靠近恒星。这个安全距离可要比从行星内部观察远多了,至少在吕暄的记忆中,直到坠毁中土为止,她的飞船就没靠近过任何一颗恒星。
换句话说,所有记录中,恒星真的就只是“星星”。
当然出发前携带的历史资料中,肯定有太阳的影像。
但小机灵说的是“见过真正的太阳”,查阅资料似乎并不能算“见过”。
这一刻,吕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丝疑惑。
小机灵……真是主控电脑?
“我说我见过了吗?我说的是我不一样!”小机灵叫道,“我一电脑又没长眼睛,怎么见?但我知道太阳的原理,而且……你难道完了,储物戒里有一座反应炉?”
吕暄愣了愣,随即色变:“你把反应炉变成了太阳!”
核能反应炉,是十分危险的东西。
瞎折腾闹出大新闻怎么办?
就算小机灵心中有数,水平也足够,吕暄依然接受不能。因为她还想着,有朝一日想办法造一艘飞船回家呢。
曾经彻底放弃,可后来做了修士,吕暄的心态就变了。
表面看,修士和科技产品没一点关系。
但吕暄不是单纯的修士呀,她拥有现代知识,固然远远不足以支撑她制造飞船,修为却恰好能弥补。修炼到足够境界能化腐朽为神奇,而且她还能借鉴炼器的手段。
据说还虚高人,就能施展类似瞬移的神通。
用于星际旅行还不够,那么再往上修炼呢,她可是千年一遇的先天灵体,未来一片光明!
总之,吕暄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她是个不愿受束缚的性子,甚至可以说挺自私,为了追求梦想毅然翘家,顺便还刷爆了亲爹的信用卡。但这不代表,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家。
现代科技有个基本法则:能源决定一切。
石油利用之前,最早的汽车用马拉,就从来没成为主流交通工具。
可控核反应成熟前,人类也飞不出星系。
不管是老旧但靠谱的休眠仓,还是新兴的超空间跳跃,它们的基础都是能源——也就是反应炉。没了足够强大的能源,休眠仓支撑不了长期运作,超空间跳跃也无法实现。
所以吕暄绝不愿反应炉被毁掉。
小机灵沉默了。
“说话呀!”吕暄怒道,“你一电脑装啥傻?”
“我是觉得丢人。”小机灵缓缓道,“吕暄同学,咱们都来自地球,不考虑种群问题,也算是老乡了。身为穿越者忽然如此外行、愚昧,我替你脸红呐。”
吕暄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反应炉做太阳……你觉得可能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吕暄说道,“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小说里还写霸道总裁放原子弹为女主庆生呢,听我一句劝,少看点网络小说吧,那玩意儿啥人都能写……飞船反应炉是核裂变,太阳是核聚变,真不是一回事!”
吕暄表情一滞,脸腾一下红了。
哎哟我去,确实丢大人了!
还好顾无忧和赢樱都是土著,应该听不懂……吧?
吕暄看了眼顾无忧似笑非笑的样子,心中变得不确定起来。
赢樱肯定听不懂,这没疑问。
但顾无忧……
这货嘴里经常往外冒段子,真的不好说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