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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不知……不对,我没问。”小机灵传音道,“我唯一能确定的是,陆卫屠城三江县,其真正目的是为了引开修士们的视线,避免战舰被发现——战舰充能时防护最弱,容易被超级高人一击毁掉。”
顾无忧:“可并没修士来救援百姓啊。”
小机灵:“修士才不会为一群普通人而消耗精力呢,这你比我懂。”
顾无忧迷惑:“那怎么引开视线?”
小机灵叹口气:“你其实已经想到了,对不对?没错,屠城这么大的动静,至少那些监控天下的超级高人早就注意到了。不来救人,不等于说视线不会被引开。”
顾无忧默然无语。
他不仅想到了真相,还猜出了白魔选择三江县的原因呢。
表面看,三江县靠近无量山,似乎不如找个远一些的地方搞事情,转移视线效果更好。
其实不然。
三江县的杀戮,高人选择不出手,不代表事情不严重。死亡、怨气,这些东西对感应异常灵敏的修行高人来说,无异于一场狂风暴雨,恰到好处的掩盖了战舰的充能。
况且,无量山也是有高人的。
合道境界的徐有容,抛开顾无忧刚刚知道没多久的“长生”,已是凡人能达到的最高修为。
选一个远的地方作妖,就算吸引到徐有容的注意,恐怕也难以在她的眼皮底下悄悄准备攻击。
让顾无忧无语的,不是白魔的狡猾。
而是高人们明知三江县被屠城,却不肯出手,甚至不看派几个修为低的晚辈门人救援。
基本可以肯定的是,三江县杀戮才起,高人们就知道了。假如他们及时派人来,伤亡必然大大降低,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根本找不到一个活人。
其它宗门离得远或许来不及。
可无量山够近啊!
算算时间,其实当顾无忧三人和徐有容扯淡时,屠城就开始了。然而徐有容透露过么?没有。
中土和白魔之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灭世之战,最终胜负才是根本。修士不愿为普通人分散精力,战略思路顾无忧可以理解。但理解不等于能接受,他也无法认同这种战略。
一如既往,顾无忧把真相转述给赢樱。
没办法,小机灵只传音嘛。
知道不是自己的责任,赢樱顿时大松一口气。
顾无忧挥手:“走,返回无量山。”
赢樱一愣:“回去干嘛?”
护山大阵被破,不等于说无量山就没了反抗能力。
别忘了,修士宗门并没有使用护山大阵的习惯。这东西的主要用途是隐藏宗门,防止被世俗发现。修士都融入世俗了,怎么可能还在乎这个。
无量山传承悠久,护山大阵来自道士时代。
所以固然不用,却一直拥有。
平时也一直维护着——这是一个尊师重道的问题,先辈们留下的东西,就算你用不着,也不能彻底荒废。
当遇到攻击,护山大阵自动开启。
结果没抗住被击破了。
但不管怎样,护山大阵的主要用途从来不是防护,无论修士时代还是万年前的道士时代,修行人最相信的还是自身实力,不会依赖阵法。
因此阵法破掉,修为太低的或许会受伤甚至死亡,对金丹以上修士的影响有限。
中土第二的无量山,高人多得是。
赢樱和顾无忧跑过去帮忙,真的没多大意义。
顾无忧说道:“其他宗门忽略守望相助,咱们妙音宗可没忘记。即便帮不上忙,遇上了就不该装傻。”
“我又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赢樱嘟囔。
守望相助什么的……一元婴一金丹,面对天下第二宗门,这样想太可笑了。
顾无忧跳上纸飞鸡:“师父,上车。”
“还是别去了吧?”孔德苦着脸道,“我怕被烧死……”
孔德很不赞同徒弟的行为。
道爷稀里糊涂被弄上无量山,虽说蒙徐有容救命,可被困住这么久,成天提心吊胆的滋味能好受?好不容易离开了,臭小子你又要回去,考虑过为师的感受没?
顾无忧迟疑了:“不至于吧?一点火而已,我能护住你。”
“然而你要和白魔战斗,到时不一定顾得上我。”孔德说道,“为师不怕死,但你也不可能不管我对不对?于其到时纠结难以取舍,又何必凑这个热闹?”
顾无忧沉吟不决。
师父说的很有道理,赢樱的话也一样。
实事求是,他之所以要返回无量山,无非是不爽修士对普通人不闻不问。他也明白,就算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人家随便拉出个修士,就可能是超级高人。
突破到化神期自动晋级长老,只是妙音宗等小宗门的规矩,五大宗门可不这么玩儿,不然长老就烂大街了……
五大宗门的长老不仅要看修为,还要考虑其他因素。
被师父这样一泄气,顾无忧也犹豫了。
好不容易见到并带走老道,他可不想再出点状况。
“回山禀告师尊早做准备才最要紧。”赢樱劝道,“白魔能突袭无量山,焉知不会突袭妙音宗?”
顾无忧悚然而惊。
赢樱:“况且你还要想想如何对师尊交代呢,既然你决定不隐瞒,那么老头儿这事就必须慎重处置,师尊或许不在意,也有可能一巴掌拍扁他。”
顾无忧:“好吧我们回山。”
同道守望相助,显然不如老道的命重要。
……
无量山。
徐有容和一群长老从天空降落,漫山遍野的大火已然被扑灭。修士灭火比较轻松,因为可以施展法术降雨。当然后果已经造成,即使灭了火依旧满目疮痍。
堂堂无量山,竟然被人偷袭了……
徐有容感到十分郁闷,很对不起历代前辈。
还好,她和一众长老联手,干掉了虚空中的战舰。
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。
类似防护法阵的能量壁垒非常坚固,以徐有容的合道修为,全力出手都难以破坏。根据太浩宗传来的资讯,只有在充能期间其防护才降低,是最佳出手机会。
但加上一群长老,再强大的防护也白搭。
在熊熊怒火的加持下,徐有容等人更是凶猛,硬生生以蛮力将战舰撕成碎片,这才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。
徐有容郁闷,也是因为自责。
很明显,她上了白魔的当,被三江县的杀戮遮蔽了视线,忽略了虚空中真正的危险。
虽然太浩宗反复强调白魔狡诈,可没亲身经历过万年前的战斗,徐有容又怎么可能足够重视一群没修为的界外魔?
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,错得离谱。
没有诉求只想灭绝中土的白魔,绝非她所认为的脑残,它们不仅拥有强悍的武器,战略上也极高明。
吩咐长老们轮流巡视山门,警戒后续攻击,以及领导门人修缮后,徐有容叫来大弟子祝婉凝。
“卜馨呢?”徐有容问。
祝婉凝面色一黯:“卜师妹……没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攻击来临时,卜馨恰处于威力最强的中心,她……直接被杀死,尸骨无存!”
其实这事儿徐有容还有点责任。
祝婉凝打不开无量界,徐有容让她叫几个年轻弟子来。基于正常人的思维,祝婉凝找来的当然是和她比较熟悉的同门,其中就有卜馨。
弟子们轮流尝试开启无量界,当然都失败了。
轮到卜馨时,徐有容又有了新思路。
神虚仙拒绝开启无量界,也许跟年龄无关,就是单纯讨厌自己呢?虽然这么想有点自贱,可万一就是真相呢。反正无量界是不对劲了,死马当活马医,任何思路都能试试嘛。
于是徐有容单独把卜馨留在静室,自己带其他人离开了。
为了让神虚仙放心,也是因为无量界太重要,徐有容还贴心的为静室加了个隔绝法阵——她自己都无法窥视的那种。
结果当白魔攻击来临,卜馨便倒了大霉。
双向隔绝法阵中的卜馨,根本察觉不到攻击,也就不可能有任何防备。隔绝法阵有不是防护法阵,况且连护山大阵都被击破了,防护法阵也没用啊。
白魔的攻击中心,恰好是掌教静室。
一击之后,静室彻底消失不见。
同时消失的还有卜馨。
祝婉凝倒不清楚具体过程,但攻击过后师尊带人上天,她立刻跑去查看静室,连卜馨的头发都没找着。
依攻击的威力推测,卜馨肯定是被直接湮灭了啊。
徐有容也不清楚,是她害死了卜馨。唏嘘了几声后传音问道:“那么无量界,你收起来了吗?”
“是。”祝婉凝点头。
徐有容松了口气。
她并不担心无量界被毁,一个独立的世界,就算小,那也不是随便就能毁掉的。毕竟,这东西可是足足耗费了无量山从开派起无数掌教的心血炼成。
“给为师吧。”徐有容叹口气,“现在看来,我的猜测并不正确。”
祝婉凝迟疑了一下,手一翻,掌中出现一物。
徐有容当时就懵了:“这是啥?”
祝婉凝低下头:“无量界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师尊,静室已被彻底摧毁,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化为虚无,包括卜馨师妹……唯一还存在的只有这无量界。虽然它变化极大,可是您仔细观察,还是能看出原先的材质的。”
无量界外表是一座微缩假山。
祝婉凝手中的“无量界”……圆溜溜的像极了一颗蛋!
确实,使劲瞧还能看出原先假山的材质。
可无量界的材质……就是石头啊!
修士法宝,外表真的不重要。比如当初顾无忧的木鱼,灰不溜丢一点都不起眼,但它的的确确是一件法宝。
无量界就更不必说了。
它的表面材质,和石头毫无两样。
用神识观察,哪怕徐有容这样的境界,事先不知道它是神仙洞府,也绝找不到任何特异之处。
真正的奥秘在内部,无量山数不清的资源,以及历代掌教耗费的修为、心血,也用在了内部——那凭空创造出的,规则完善,并且能发展壮大,乃至成为真正世界的空间。
但是外表再不起眼,也绝不该轻易被磨成一颗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