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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一道光华冲向顾无忧两人的瞬间,老道孔德忽然从蒲团上蹦起,不顾一切扑向徒弟,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顾无忧挡住接下来的未知攻击。
光华浩浩荡荡笼罩住三人。
片刻后,光华消散。
顾无忧、赢樱和老道全都消失不见了。
祝婉凝肯定是完全懵圈的,长老们的脸上居然也露出惊疑之色。
“掌教真人。”一名中年美妇模样的长老迟疑道,“莫非这是……”
徐有容微微一笑:“不错,正是无量界。”
嘶——
长老们集体倒吸冷气。
“无量界……真的炼成了?!”
徐有容:“耗费本宗历代掌教心血以及大量资源的无量界,百年前便已炼成,但直到最近白魔重现,我才彻底将其炼化。如今用在顾无忧身上,也算是他的一种荣幸吧……”
中年美妇狠狠点头:“他太荣幸了!”
“我等深信不疑神仙传承,正因为这无量界。”徐有容笑道,“炼成后的无量界,更证明神仙存在。”
底层弟子包括祝婉凝在内,对传承的信心来自实修效果,以及长期的潜移默化的教育。
长老们不一样,了解更多秘辛的她们,信心来源更明确,就是徐有容所说的无量界。固然这东西一直没炼成,可那只是条件限制,绝不是说它行不通。
但凡知情者,就没人怀疑过这神仙手段。
如今无量界炼成,就更不会了。
徐有容说顾无忧“荣幸”,长老们深以为然,这其中可没有一丝一毫嘲讽,也绝不是说反话。
一名瞧长相只是个少女的长老说道:“把顾无忧送进无量界……这算不上惩罚吧?”
“对呀掌教。”美妇长老也十分不理解,“不是说进入无量界对修炼大有好处的吗?唔,早知无量界已炼成,根本没必要让元婴门人去太浩宗参加集训啊。”
徐有容摇头:“无量界可提高不了实战能力……吧?”
长老们心说,掌教这语气听着很奇怪呀,到底是在阐述观点呢,还是提出问题?
“诸位有所不知。”徐有容叹口气,“最终炼成的无量界和我们预计的……不大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长老们不解。
“里面……”徐有容顿了顿,“挺危险。”
……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顾无忧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不,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神奇场景。
此时此刻,顾无忧、赢樱和老道孔德只不过是站在一个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房间内。
房间面积很小,仅三个人就有了逼仄的感觉。
四面墙壁和屋顶均由一根根原木搭成,房内没任何家具、锅碗瓢盆,除了地上一张蒲团可以说空空荡荡。对了,那“蒲团”也值得商榷,它其实是由树皮草草编织而成的。
“移形换影术,类似师尊的千里之外吧?”赢樱猜测了一句,接着道,“你把老头儿拉开先。”
顾无忧拍拍抱着自己腰的师父孔德:“老道,松手。”
孔德断然拒绝:“不行!黄泉昏暗,容易迷路,咱师徒可不能再走散了。”
“咱们没死!”顾无忧翻个白眼,“还有,黄泉昏暗从何而来?说的好像你下过黄泉似的……”
老道振振有词:“都这样讲,那还能有假?”
“啊呸,都讲就一定是真的了?死人可没回来过,活人瞎猜罢了。行了师父,我们真没死,你睁眼看看。”
老道小心翼翼睁开眼:“咦,阴间还有房子住!”
顾无忧:“死人都比咱俩混得强对吧?”
“呃……话不能这么讲,出家人四海为家,天作被地作床,不受外物束缚,给咱豪宅咱都不要!”
顾无忧拉开老道兀自不肯放松的手臂:“就佩服你这‘我穷我骄傲’的劲儿。”
孔德捻须微笑:“我穷我骄傲,说得好呐!”
“喂。”赢樱看着老道,“你这老头儿,真的曾是无忧师弟的师父?”
孔德正色道:“我现在也是!”
“给你一次修改的机会。”赢樱冷笑一声,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锁息符,“说,你是顾无忧的‘前师父’。”
“嘿,你横个毛啊。”老道怡然不惧。
他可不是初次见赢樱,当初飞船上就见过了。孔德还记得,当时妙音宗的修士以顾无忧为首,包括赢樱都听徒弟的。所以他为什么要怕一个受徒弟管的女人?
赢樱抖手将符咒甩向孔德。
元婴修士使用符咒,点燃已不是必要条件,可以直接以真元激活。
顾无忧吓了一跳,来不及多想,连忙打出一道真元,硬生生挡下了锁息符的法术力量。
就凭这一手,足以证明顾无忧也今非昔比。
可惜老道完全外行,看不出区别。
“师姐别乱来。”顾无忧正色道,“你现在也知道了,我之所以要来无量山,就是放心不下老道。他从小把我拉扯大,我们情同父子。”
赢樱哼了一声,心说即便他是你亲爹又怎样?
亲情在修士眼中都是浮云好吧。
赢樱看老道来气,孔德自称还是顾无忧的师父是原因之一,另外别忘了,当初她也被忽悠了。
神虚仙就是小机灵。
那么所谓的神虚仙凡体,自然也就是个普通老头儿。这老混蛋侮辱了自己的智商,以赢樱的脾气,就算孔德没招惹她,赢樱也是要出手教训一番的。
但既然顾无忧这么讲,赢樱也愿意给他个面子。
顾无忧接着教训孔德:“老道你大半辈子江湖都混到狗肚子里了吧?别说你没听见徐有容的话,赢樱师姐可是元婴真人,能活好几千年的那种,你哪来的底气招惹她?”
老道心说,为师的底气就是你啊。
再说了,元婴很了不起吗?
这些日子,道爷啥样的高人没见过?金丹起步,最高合道,人人对我客客气气,一口一个孔先生的叫着哩。
抛开孔德的精神胜利法不提。
顾无忧看向赢樱:“出去看看?”
他也认同赢樱的猜测,这应该是类似千里之外的法术,三个人八成是被徐有容给弄到了什么地方。当然了,既然是惩罚,估计也必定有什么危险。
只是偏远的话,对修士毫无威胁。
用不着元婴,就凭顾无忧的金丹巅峰修为,中土任何地方都不再是遥不可及,无非多花费几天功夫罢了。
赢樱点了点头。
顾无忧推开房中唯一的木门,三人走了出去。
入目是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环顾四周,也是望不到边的树木,高低粗细不等,其中不少大树显然很有些年头了,透着古朴的味道。树下荆棘、杂草横生,没有任何道路。
三人就站在这片丛林中间,一座简陋木屋的前面。
赢樱腾空而起,飞到高处查看情况。
孔德说道:“徒弟,跟咱山门很像啊。”
“神虚峰上好歹有建筑,虽然都成了废墟。”顾无忧摇头,“况且咱那是山顶,这地方不一定是。”
“这里就是山顶。”赢樱降落下来,“我们脚下是一座山,很大,到处都是树。不过……”赢樱顿了顿,“只有这么一座山峰,四周全是草原,感觉很古怪。”
“古怪?”顾无忧不解。
草原中只有一个山峰的情况,中土可能少见,但是面积够大,样本足够多,什么地形都可能发现。
赢樱挥手:“你自己上去看看就明白了。”
顾无忧纵身往上一跳。
嗖的一声,整个人便冲上天空。
孔德捋须感慨:“徒弟终究出息了呐!”
赢樱撇嘴:“又不是你教的……”
孔德不以为意,谁教的重要吗?神虚派法诀丢了又不是道爷的错,不然我们师徒一样能混得风生水起。区区一点羞辱,对行走江湖多年的孔德纯属毛毛雨。
数个呼吸之后,顾无忧从天而降。
金丹修士并不能肉身飞行,必须借助法宝。但跳上天空也不至于立马下落,短暂停留片刻还没问题。
“好吧确实很古怪。”顾无忧说道,“太假了。”
平原上突兀一座山峰不稀奇。
不正常的是,那野草足有一人高的平原——无边无际!
从三人所在的唯一山峰向四周观察,不仅全是平原,而且完全望不到边,尽头和天空连接。除了身下的山峰,再也看不到任何起伏。
天地间只有一座山峰,怎么看都不真实。
赢樱:“之前猜错了,只把人扔到偏远之地可算不上教训,我们可以飞回山门请师尊出面。或许,这是幻境?”
只有幻境才可能出现如此奇异的地形。
顾无忧:“所以飞是飞不出去的,只能想办法破解?”
赢樱:“先飞一下试试,万一猜错了呢。”
顾无忧点头表示同意。
赢樱照例用琵琶,顾无忧和老道则乘坐纸飞鸡,认准一个方向足足两个时辰,前方依然是看不到尽头的草原。
商量了一下,继续往前飞。
某一时刻,老道孔德忽然叫道:“徒弟,这不对啊!”
顾无忧招呼赢樱停下,问:“怎么了?”
孔德:“你二人回头看看。”
顾无忧和赢樱回头看了一眼,山峰已被远远抛在身后,只隐约可见……诶,不对,确实不对!
以两人的速度,半个时辰足够让山峰完全消失了。
然而现在他们依旧能看见……
赢樱沉吟:“也许因为山太大了?我们再飞会儿,验证一下好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顾无忧摆手。
赢樱:“为什么?”
顾无忧:“因为大地是个球啊。”
赢樱嗤之以鼻:“又是吕暄那一套。”
在一起厮混久了,吕暄当然也免不了对赢樱普及一些“常识”,比如世界其实是个悬浮于虚空中的圆球。
赢樱不是以前的顾无忧,她会飞,虽然金丹巅峰飞得不够高,至少弧形还是能察觉出来的。实际上大多数聚元以上,能借助法宝飞行的修士,都知道大地不是平的。
但不平归不平,他们依然无法接受世界是颗球。
如果世界是个圆球,那球下面的东西岂不是都要掉下去?类似的疑问,顾无忧曾经有,现在依然有。
好吧即便玉清等超级高人,已亲眼发现世界是个球的真相,这迷惑其实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