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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无忧沉吟片刻,问道:“飞船真变了?你最好别骗道爷,否则我把你拆了跺成一地的零件。”
主控电脑:“我发誓,真的成了宝物!”
顾无忧:“能抗住金……不,激光的东西,比天材地宝都不差,一个合格的修士碰上宝贝没理由放过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主控电脑很激动。
“行,贫道答应你了。”顾无忧顿了顿,“但不是现在,第一我没合适的储物戒,第二就算有,我那点神识,也收取不了这么大的东西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飞船是大家最后的避难所,打败萝卜之前我可不敢乱来。”
主控电脑嗤的一声:“你管那群白痴干嘛?”
顾无忧:“看在你不是人的份上,道爷不和你一般见识,总之我绝不会拿同道的性命冒险。”
看来这家伙真是主控电脑。
因为任何一个生灵,甚至包括神仙在内,他也许真的冷酷无情漠视生命,可但凡有点阅历,至少在顾无忧明确表态后,都不至于说出这种话。
主控电脑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不是在忽悠我吧?”
顾无忧乐了:“有那个必要吗?”
“我觉得有。你看,飞船实际上由我控制,假如我心一横封闭飞船,你的那些小……不,老伙伴们可没地方躲。你怕我这么干所以先敷衍着,其实根本没打算收飞船。”
顾无忧:“你以为我一点都不懂飞船?吕暄早说清楚了,紧急按钮独立运作,不受电脑控制。”
主控电脑哧的一声笑:“你先试了再下结论。”
难道吕暄错了?
顾无忧皱眉走到舱门位置,按下紧急开启按钮。
舱门应声滑开。
高兴的念头还没来得及从顾无忧心里冒出来,舱门刷的一下又关上了。
“怎么可能?”顾无忧伸手再按。
舱门打开,舱门关闭……
“别徒劳了。”主控电脑得意的声音传来,“紧急按钮确实独立运作,可舱门不是呀。按钮能控制它,我也能。我阻止不了你打开舱门,我能再给关了。”
顾无忧站在那里默然不语。
“芯片速度、赫兹啥的说了你也不懂,你只要明白一点,作为电脑,我的优势恰好是几乎没有延迟的控制飞船部件。因此只要我想,你就算手速逆天也没用。”
顾无忧吸一口气:“道爷可以拆了舱门。”
主控电脑根本不受威胁:“然而那就挡不住空卫了。”
谁说电脑傻乎乎?顾无忧觉得哪怕是传说级法宝的器灵,恐怕都没主控电脑这么狡猾,这么……像人。
他呆站了片刻,忽然迈步返回操作台前……蹲下。
“呃,你要干嘛?”主控电脑问。
顾无忧一言不发,手指在一个密码板上快速按动。
“快住手!”主控电脑明显急了。
顾无忧当然不会理他,密码很快便输入完毕,操作台下应声打开一个门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排线。他没有丝毫迟疑,粗暴的扯掉其中一条。
主控电脑:“嘶——疼、疼!”
顾无忧内心毫无触动,继续扯排线。
电脑又不是生灵,不可能有痛觉,它此刻的表现纯属演戏。目的嘛,自然是诱导顾无忧,让他觉得正在杀生,进而迟疑甚至放弃。
顾无忧才不会上当呢,况且真以为道士慈悲?
打死都不杀生的那是和尚,道士讲究的是顺应天意。所谓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,天道可不是烂好人。
任何时候,维护本族群都天经地义。
我们说苍蝇是害虫,因为它对人类健康有害,它的本性谈不上好坏。再比如妖兽吃人也属于动物本能,可无论道士还是修士,碰上了必然诛杀,绝不会手软。
万仙谷的妖修能被接受,“归化”是前提。
同样的道理,主控电脑再像生灵,甚至它真的是个生灵,顾无忧都要首先保证同道修士的安全。
一条条排线被顾无忧撕下。
“不,我的腿!”
“嘿嘿嘿,别挠,痒……”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没打算真把人关外面。文明人不动粗,咱讲道理行不行?”
“顾无忧,顾爷爷,我错了,别拆了!”
主控电脑乱七八糟的喊着。
然而一旦打定主意,顾无忧是很难被说服的。
这时,旁边的老道忍不住开口:“徒弟,你的想法为师懂,但是……这样会不会弄坏仙舟,导致失去防御能力?”
主控电脑:“会啊,一定……嗤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,只留下一串毫无意义的静电噪音响了几声,随后彻底归于沉寂。
顾无忧扔掉手中的排线:“嗯,这是控制声音的。”
孔德:“小混蛋倒是回个话啊!那些修士死了无所谓,咱爷俩可扛不住金光。”
顾无忧继续拔排线,嘴里说道:“老道你混江湖这么多年,别告诉徒弟你看不出,那破电脑绝不是好东西,把人关外面等死这种事,它真能做出来。”
孔德嘟囔:“关呗,咱活着就成。”
“您有点节操好吗?”顾无忧翻个白眼,“同道情谊啥的跟你说白搭,毕竟改行做修士、得了人家不少关照的是我。就说一件事,祝婉凝用丹药为你吊命,你好意思眼睁睁看着她去死?”
孔德沉默了。
因为师父洗脑给力的缘故,孔德憎恶修士。
然而他不喜欢的是修士这个群体,并非某个人。祝婉凝给他服用丹药,固然主要是因为被主控电脑忽悠,误会他是什么神虚仙,但恩情就是恩情。
“至于拆了电脑,飞船会不会有事……”顾无忧说道,“我认为不会。刚才那破电脑亲口说的,不光吕暄变了,它和飞船都变了。”
主控电脑说得很清楚,正因为飞船也变了,才能抗住罗伯特的激光。
换句话说,罗伯特打不破飞船外壳,和主控电脑没关系。
实际上顾无忧想当然了。
如果换成吕暄,明知罗伯特也拥有科技的前提下,首先担心的肯定是科技手段破解。一个拥有合格科学素养的人,怎么会上来就玩暴力?
飞船外壳能抵挡激光攻击,却挡不住科技手段。
主控电脑就能。
可惜顾无忧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土人,根本意识不到主控电脑的重要性。在他看来,外壳能挡住金光就足够了,还要电脑干嘛?尤其知道它可能会使坏,就更没必要留了。
顾无忧拔掉最后一根排线。
所有灯光应声熄灭,随后各处亮起橘红色的应急灯。
整个过程中外面的战斗一直没停,飞船自然也少不了被波及。然而即使顾无忧扯掉了最后的排线,金光打在飞船上依然毫无痕迹。
这也让顾无忧笃定,他的判断没错。
没了排线,门后的主控电脑也露出真形,无非就是个长方形的盒子,浑身布满接口的样子。
顾无忧双手抓着盒子,微微用力往外一拉。
明显的阻滞感传来,随即恢复正常。顾无忧知道,那是最后一个接口被断开——根据吕暄的紧急辅导,主控电脑背后还有一个最大的主接口,与操作台直连。
俩道士眼前忽然一黑,操作台前方不再透明。
这点意外是顾无忧没预料到的,因为吕暄事先没说。
实际上飞船本身并不存在任何透明的部位,所有船体外壳材质都差不多,因为在太空环境中,简单才最安全,花里胡哨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。
通过电脑,控制操作台前的外壳,以预设的方式改变性状,就能实现类似玻璃的透明效果。
现在主控电脑被顾无忧给拆了,外壳立刻恢复原状。
飞船顿时成了闷罐子,师徒俩和外界隔绝——好吧其实还要加上个重伤昏迷的妖修王锋。
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面面相觑。
顾无忧刚想张嘴说点啥,头顶忽然传来哧的一声。
一道金光擦着老道的身体掠过,又是哧的一声响没入地板,消失不见。
“什么情况!”老道大惊。
顾无忧还没来得及回答,哧哧的声音接连响起,数道光线刺入飞船。
顾无忧脸色难看:“飞船好像真被玩坏了……”
老道当然也看出来了,飞船已经完全挡不住金光,金光攻击下跟豆腐一样脆弱。金光甚至能轻松穿透两层外壳,每一次金光攻击,都把飞船刺一个对穿。
还好金光都是战斗余波,罗伯特没专门攻击飞船。
否则两人躲都没法躲,因为直到金光穿透外壳之前,他们完全看不到,也就没办法事先做出防备。
孔德气急败坏:“赶紧把那玩意儿装回去!”
小混蛋不听劝,果然倒霉了吧?
顾无忧悻悻然哦了一声,蹲下来把主控电脑塞进门后,用力往里一推。咔哒一声轻响,主接口连接成功。
然而两人很快便失望的发现,金光依然能穿透飞船。
老道大叫:“线也接回去啊!”
顾无忧却苦笑一声,把主控电脑又给拉了出来,顺手送入储物戒,站起身说道:“没用了。”
孔德: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坏了。”
顾无忧郁闷的指了指安放电脑的空间,那儿正有袅袅白烟冒出。孔德这才注意到,有一道金光恰好击中操作台下方。
之前惊慌失措之下,两人都忽略了。
哧,一道金光落在两人身边。
“快趴下!”孔德拉着顾无忧就要往地板上趴。
“躲不了的。”顾无忧甩开老道,“我错了我认,回头任打任罚,绝不甩锅。但飞船已经保不住了,咱们必须立刻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