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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无忧实际上还有不少疑问,但现在显然顾不上了,得留神别让修士拆了飞船,还要找机会偷偷进去做事。
他冲呆站在那里的小孩们招手:“来,问你们点事。”
萧扬不解:“一群小不点,问他们嘎哈?”
顾无忧:“异物出现在这村子里应该时间不短了,村民应该能了解一些东西,问问又不耽误事儿。”
萧扬:“那也该问大人吧?”
这些小孩儿傻乎乎的,搞不好话都说不清,能问出啥?
和顾无忧预料的差不多,没出门的大人都躲了起来。当初飞船被当成修士的法宝,村民们都很长时间没敢往前凑呢,更别说此刻这么多修士聚集了。
对猎户们来说,跟被猛兽围住感觉真差不多。
他们肯定也担心自己的孩子,但终究还是没有足够勇气出面。
顾无忧乐见其成,因为大人们真露面,岂不是有可能认出他?固然一般人见到这么多修士早就怂到底了,可万一碰上傻大胆比如村头三哥那种货色,偏要乱喊怎么办?
顾无忧摆手:“萧师兄你不懂,小孩儿不会说谎。”
李澹说道:“顾师弟想问便问吧,我们先近距离重新查探一番。”
顾无忧一边担心,一边走到小孩们面前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顾无忧指指飞船,“哪来的?”
小孩们互相瞧瞧。
一个胆大的男孩鼓起勇气,说道:“天上倒下来的。”
顾无忧迷惑:“倒下来……是啥意思?”
男孩伸手做了个掉落的姿势:“就是这样,倒下来的。”
顾无忧:“你说的是掉下来吧?”
男孩:“对对,倒下来。”
萧扬并未靠近飞船查探,就站在顾无忧旁边瞧热闹呢,一听这话顿时乐了:“我就说他们口齿不清吧。”
男孩说了几句话,明显胆子变大了,闻言纠正道:“鹅这不是口齿不清,鹅这是大色头。”
萧扬:“啥玩意儿?”
男孩张开嘴,伸出舌头展示:“大色头!”
萧扬:“顾兄弟,换个人问吧。”
顾无忧也觉着听得累,便指了指另一个年龄稍大些,看起来比较伶俐的小女孩:“你来说。”
女孩:“索撒?”
顾无忧:“……”
这貌似比刚才那位更严重呐。
萧扬忍着笑对小孩们道:“你们中间有谁不是大色头……啊呸,大舌头的,站出来。”
小孩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没动。
萧扬:“所有小孩都是大舌头?哎哟我去,这村子挺有意思哈,不会是祖传的吧……难道这村叫大舌头村?”
最开始的胆大男孩:“我们似老槐村,才不似大舌头村!瞧那边三上的老槐树,好几百SEI了呢。”
“等等。”顾无忧发现了不对,“你之前说‘是’可没大舌头,而且刚才说大舌头也没大舌头……我去贫道都被你搞成贫嘴了。小朋友,你是故意装成大舌头的吧?”
撒谎可不是好孩子,男孩老实点头:“嗯。”
顾无忧:“为什么?”
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,说道:“因为我必须大色头啊,我要不大色头,我爹会揍我的。”
其他小孩纷纷点头:“我们也似!”
顾无忧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残,萧扬比顾无忧更接地气,小孩们逐渐变得活跃起来。他们毕竟不是成年人,心思比较简单,不会考虑太多。
顾无忧:“你们家大人都有病吧?”
“我爹才没病。”男孩摇头,“我爹zuang实着呢,前天才上山打了一头老虎,虎肉可好呲啦!”
王锋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,朝这边直瞅。
现在,顾无忧自然已经理解,为什么之前祝婉凝打老虎,王锋会受刺激了。
他可不认同王锋。
你是老虎吗?你不是啊!
一只普通老虎,和一个化形为人、拥有灵智,能说话会思考,还能施展法术的虎妖,他们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。
话说回来了,王锋也有自己的道理。
人类成了修士,哪怕修炼到合道境界,固然高高在上乃至不把自己当人,可你们不还是念一份香火情,对人类颇多照顾?如果不是这样,中土的大小宗门附近,怎么会出现村庄、城镇甚至玉京城那样的大城市?
既然人也是野兽的一种,那我王锋记得自己曾是一头老虎,对虎这种野兽有特殊感情,又有什么错?
退一步讲,人类修士照顾凡人是为了宗门传承。同样的道理,妖怪来自野兽,你随手杀死的老虎,或者它的后代,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成妖呢?
顾无忧也不是完全不能体谅王锋。
问题是,他是道士呀。
前面说过,道士天然不认同众生平等,在他们眼中,天道化生万物尊卑贵贱分明。
野兽当然不能和人相提并论,妖兽化形为人也无非是初步有了做人的资格,要不要出手降妖,还得看这妖怪是否有身为人的自觉,遵循人类的普遍道德标准。
妖怪开创门派?道士时代,那纯属痴人说梦。
当然道士已被时代淘汰,神虚派的典籍也早就丢光。别说妖怪,就是碰上妖兽,不,哪怕一头稍微凶猛点的野兽,顾无忧师徒俩也是有多远跑多远,祈祷祖师爷保佑,别做了人家的晚餐。
看不起妖怪,无非是吕暄说过的阿Q精神。
顾无忧问男孩:“那你说说,你爹为什么非要让你装大舌头?”
男孩:“我不兹道啊。”
小屁孩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,让你怎么做就去做,不听话拉过来按在腿上一顿胖揍,实在不行两顿。
萧扬:“算了,凑合听就完了。”
顾无忧点点头,将话题扯回飞船:“你说这飞……咳咳异物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子?”
男孩:“我碎觉呢,没看着。”
“你爹怎么说的?”
“他也没看见,大早晨的,我爹也在搂着我娘睡觉呀。”男孩觉得顾无忧的问题有点傻,“但村里的屋子塌了好多,还有人受了桑,反正挺吓人。”
顾无忧:“你爹没说这是啥东西?”
“索了,仙舟啊。”男孩回答的斩钉截铁,“我爹没事就赶我过来转悠,说这东西能让人变聪明。其实我觉得聪明没撒用,打猎用不着比野兽聪明,跑得过它们就行。”
萧扬好奇:“这话怎么讲?”
男孩:“打得过野兽它跑不掉,打不过它追不上你。”
萧扬乐了:“你说得很有道理!”
顾无忧咳嗽一声:“萧师兄您正经点好吗。这小孩说此异物是仙舟,小弟以为不能等闲视之。仙舟,顾名思义就是神仙的座驾,传说中的仙宝!”
顾无忧特意提高声音,确保不仅萧扬,所有修士都能听见。
他的目的自然是让修士收敛点。
神仙的东西,你敢随意乱用法力轰?
萧扬:“兄弟你真逗。”
顾无忧一本正经:“萧师兄莫非不相信有神仙?”
好歹修炼了一年半,顾无忧再不是当初只能凭空揣测修士的世俗“凡人”,早就确定修士其实也不敢肯定神仙一定不存在。他们不相信的,是人能修炼成仙。
不出所料,萧扬说道:“这是两码事,神仙干嘛要来中土?再说了,这所谓的仙舟也没一点仙气啊。”
顾无忧:“您见过仙宝?”
萧扬摇头。
“那你又怎么确定,神仙的宝物该是啥样子?或许神仙的东西本来就这样呢。这异物的外壳明显怪异,凡人造不了,咱们修士怕是一时半会儿也炼制不出来吧。”
萧扬变得不确定起来。
顾无忧的说法很扯,但大家都已用神识探查过,外壳的材料的确十分古怪。成分相当驳杂,偏偏结合得又极为紧密,仿佛天然生成的一般。
某种意义上,这其实和炼器相似。
炼器也是用各种材料,提纯后以炉鼎或干脆真元直接凝练,使之最终成为一个整体,并同时刻画符文。
换句话说,这异物很可能真就是法宝。
但它又确实和法宝区别太大,内部并没有刻画任何符文。如果说它是失败品吧,材料结合之完美又远超法宝。一个炼器水平如此高明的修士,怎么可能失败?
王锋不耐烦了:“管它是什么,拆掉瞧瞧就是。”
这群修士能力有限,探查不到飞船内部。
“不能拆!”顾无忧慌忙阻止。
王锋:“为何?”
顾无忧:“倘若这真是仙舟,你就不怕神仙责怪?”
王锋:“你没睡醒呢吧,哪来的神仙啊?唱曲儿的果然就是爱胡思乱想……”
这时小男孩忽然插话:“真有神仙。”
嗯?
修士们停止探查,看向男孩。
顾无忧也很意外:“你见过神仙?”
男孩:“很多银都见过,还和神仙说过话呢。”
顾无忧忽有所悟,这小屁孩说的,别是吕暄吧?当时他和吕暄骗村民,村民可是相信了的。在普通人眼中,修士可不就相当于神仙嘛。
也许大人清楚修士不等于神仙,小孩又懂什么?自然很容易混淆。
于是顾无忧开始担心,倘若大家采信并来了兴趣,势必要把成年村民叫过来询问,那么他的处境就尴尬了。这让他再一次确定,自己真没什么忽悠天赋。
李澹走到小孩们面前。
“详细说来。”他翻手取出个瓷瓶,“若是说的令人满意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男孩看着瓷瓶:“是糖果吗?”
李澹:“……不是,比糖果更好,是丹药。”
男孩回头看看其他小孩:“这么小一瓶,也不够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