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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士时代,宏长空的宗门平等依旧不可能完全实现。
估计他也没指望能行得通。
想想看,如果他真认同平等,又何必创建太浩皇朝做开国皇帝呢?退一步讲,他的平等只限于修士宗门,也该创建一个“修士皇朝”而不是以他的宗门命名。
道士融入世俗变修士,可是宏长空首倡,并以自己无上的权威致力实施,最终彻底改变中土的。
所有宗门如今都在执行的竞争理念,其实也来自宏长空。宗门内部排位、各宗门间的排名,乃至五大宗门的名头,无一例外都在提倡竞争。
有竞争,就不可能真正平等。
况且如果真平等了,修士界恐怕早乱套了。
修士不是无为不争、爱咋咋地的道士,他们荣誉感爆棚且不说,对修炼资源也从不会谦让。那么万年下来,各宗门之间的矛盾能少得了?
五大宗门存在的意义之一,便是调解矛盾。
说白了,等于地球上的联合国五常。
只不过中土的五常,看的是宗门实力——可是你细品,联合国五常难道就看谁更讲道理,历史更悠久?本质上其实一样,都是靠实力说话。
当然五大宗门的话语权,是联合国五常完全没法比的。
太浩宗作为五大宗门之首,不仅负责调解各宗门的矛盾,五大宗门之间的冲突,有时也要靠它一言而决。
所以李澹一旦开始认真,搬出太浩宗掌门大弟子的身份,没人能不在乎。
王锋当然也不能。
否则回头必被师尊重罚,抹去掌门大弟子之位都是轻的,剥夺修为驱逐出门也不无可能。
王锋只好捏着鼻子,冲祝婉凝拱手:“抱歉了,祝师姐。”
祝婉凝冲动过后也想起了师尊的嘱托,破坏历练的责任她也担不起,因此尽管仍然生气,也很给面子的抱拳回礼:“小妹也有些冲动了。”
王锋:“可不是嘛,赶月绫说甩就甩,要不是我反应够快,虎爪及时出动,被你一招打飞那得多丢人啊。”
祝婉凝眉毛一挑:“呵呵,小妹并未尽全力。”
王锋:“我也留着手呢。”
李澹心说你们还没完了是吧?祝婉凝忍不了哪怕一点委屈,王锋嘴上又没个把门的,说不定哪句话刺激到对方,两人还得打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李澹打断两人,“历练要紧,咱们下山吧。”
李澹率先升空,其他人跟上。
从神虚峰到山下的老槐村,即便对顾无忧的纸飞鸡来讲,那点距离也基本算是串个门。
然而中间还是出了一点小插曲。
刚飞了几秒钟,祝婉凝猛然降落到半山腰。
随即下面传来几声嘶吼和重击声,祝婉凝提着一头死老虎,摇摇晃晃重新升到空中。
顾无忧对赢樱传音:“师姐,一头老虎比三个人重吧?”
赢樱自然明白顾无忧的意思:“你瞧她的样子像是很轻松吗?况且关键不是带不带的动,琵琶要收入丹田温养,站人想想都恶心。她的赶月绫可不是本命法宝。”
这顾无忧懂,本命法宝收入丹田,使用时一般都是从口中吐出。
“那她干嘛不把赶月绫炼成本命法宝?”
根据顾无忧的了解,金丹将法宝炼化为本命法宝,当然是因为有很多好处。
然而不仅祝婉凝没炼本命法宝,王锋貌似也没有。
顾无忧不得不怀疑,是不是自己理解有误。
赢樱:“人家是无量山传人。”
语气明显酸溜溜。
顾无忧愣了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赢樱不愿意用琵琶带人,只能用鸭子……不对,短翅膀的纸鹤,是因为她只拥有一件法宝。而作为五大宗门第二的无量山,她们的掌门大弟子却比赢樱富有多了。
换句话说,祝婉凝有本命法宝,却可以选择不用。
顾无忧正想继续问。
王锋见祝婉凝提着头死老虎飞上来,立即顿住身形,看着祝婉凝很不悦的样子:“你啥意思?”
祝婉凝笑了笑:“打猎。”
王锋:“大家正往山下飞呢,你打哪门子猎?”
“我乐意,不行吗?”祝婉凝将死老虎掂了掂,赶月绫在空中上下起伏,果然并不轻松,“正好看见一头老虎,我便顺手打了,晚上烤着吃。”
王锋:“为什么别的野兽不打,专打老虎?”
祝婉凝:“我喜欢虎肉,咬着劲道。”
王锋:“你……”
李澹暗叹,宗门合作说起来简单,操作起来太难了。但是没办法,身为太浩宗门人,再难也没理由放飞自我。他开口道:“你俩能不能消停点?祝师姐,把老虎收了。”
祝婉凝点点头,死老虎消失不见。
赶月绫顿时不再吃力。
顾无忧一直认为,储物戒最大的优点,就是放在里面的东西不占任何重量。
当初自己要是有储物戒……好吧完全没用,因为开启储物戒需要法力,普通人根本用不了。
王锋闷声嘟囔:“老子懂,万仙谷成为五大宗门之四,你们这些家伙一直都不服气。啊呸,有能耐抢回去呀。本事不行,光玩这种小伎俩,真他玛贱!”
他声音不大,但天上的修士都能听清。
祝婉凝便要发怒。
李澹传音道:“师姐,历练要紧!”
祝婉凝这才强忍下来。
顾无忧自然也听清楚了,心中越发疑惑,于是传音问赢樱:“万仙谷到底是怎么个情况?为什么祝婉凝打猎,王锋会受刺激?”
赢樱:“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顾无忧不解。
赢樱:“倒也是,典籍中不会无聊到记载万仙谷。万仙谷创派算较晚的,规模却迅速扩大,实力也不断超越各个老牌宗门,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?”
顾无忧毫无头绪。
规模扩大好办,大不了降低门槛呗,反正中土人都渴望做修士,天赋合格的人也永远不缺。
当然没有任何宗门会这样做,因为修炼资源是有限的。
规模扩大不仅不会让宗门实力暴增,反而会因为资源不够分配而导致门人修炼迟缓。
赢樱:“万仙谷,所谓的万仙自然不是神仙,咱们修士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神仙,那也太不要脸了。”
噗,动不动把普通人叫成“凡人”的修士,莫非很谦虚?
不过顾无忧也知道,修士固然个个骄傲得很,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凡人,但他们确实也没把自己当神仙。
这和要不要脸关系真的不大。
普通人看修士无所不能,修士自己却很清楚,他们的能耐有许多限制,绝非传说中神通广大的神仙。
顾无忧迟疑道:“万仙谷的人都不太要脸?”
赢樱:“万仙谷的‘人’自然是要脸的,但其它修士就不一定啦。”
其它修士?
顾无忧猛然醒悟:“王锋……不是人?!”
赢樱:“没错,他是一头虎妖化形。”
所谓万仙,指的其实是各种妖怪。
万仙谷是中土唯一一家接受妖怪的修士宗门,因为他们的创派祖师就是一名实力强悍的妖怪。当然发展到今天,万仙谷也有人类修士。
妖怪拜师学艺,和人类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但凡能化形为人的妖怪,本身已经拥有了相当于聚元期的实力。普通人需要经历的筑基、练气,他们在做妖兽阶段就早已完成了。
生灵成妖,本身就说明受天道青睐,换句话说就是天赋优秀。
对这些化形的妖怪来说,修炼资源不像人类修士那样重要,他们最缺少的,是成系统的修炼法诀。
妖怪本身并没有修炼手段,一切全凭本能。
靠本能一步步修炼,最终化形为人,这也说明了他们的强悍。再学了万仙谷创派祖师专为妖怪定制的法诀,那还了得?所以万仙谷并不需要从头培养修士,靠吸收妖怪就能迅速扩大规模,实力突飞猛进。
有人会问了,万仙谷不是还有人类修士吗?
人类修士总要从头修炼吧?
很简单,万仙谷收纳门人的模式和其它宗门截然不同,他们才懒得测试天赋、考察品性,再让你锻体半年啥的。报名入门的前提是你已经拥有一定的修为,至少聚元起步。
妖怪、人类,都这样。
某种意义上,万仙谷部分实现了平等:在万仙谷的理念中,人和野兽并无区别,或者说,人也是野兽的一种。
一个普通人,等于没得到机缘的野兽,懵懵懂懂啥都不是。开始修炼,一步步筑基、练气,就相当于野兽变成妖兽了。最后突破到聚元,当然就是类比妖兽化形为人。
中土的大环境下,“散修”必然是很罕见的。
但万事都有例外,也不是完全没有。
普通人福缘深厚获得修炼法诀,它可能很不完整,或者比较粗糙低级,很容易练出毛病。但他磕磕绊绊终究成功了,只能说运气爆棚,上天赏脸。
后来他发现继续修炼下去,要么没有后续法诀,要么就是弄不到需要的资源。
其中前者最重要,即便和豪门合作,法诀这玩意儿豪门也不可能有啊。
这种情况下,他听说了万仙谷,大概率便会拜师。
赢樱传音介绍完,众人也抵达飞船旁。
飞船还是老样子,一半插到地下。不过修士们能用神识探查,当然不会像当初的老道一样以为这是一艘船,他们能“看到”地下的部分。
飞船旁边有不少小孩在玩耍。
修士们从天而降,小孩都被吓住了,一个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。他们倒不一定知道这些就是传说中可怕的修士,小孩子嘛,就算大人从小灌输修士可怕,他们也没直观印象。
关键人竟然会飞,超乎他们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