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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,顾无忧的观点对同门们并无多大触动。
倒不是说修士三观不正……好吧确实有点,但至少在对待恩怨上,修士和道士的差别其实没那么大。
无论修士道士,还是疑似完全消失的和尚,修行人都讲究因果。无非具体到不同的教派,对因果报应的重视程度以及处理方式各异罢了。
仅以修士而言,对待恩怨依然和个人性格有关。
有人矫情,有人豁达,有人律己宽人,有人却只对别人严苛……修士和普通人差不多,各有各的脾气秉性。
同门们感触有限,是因为对饥饿的可怕缺乏体会。
还是那句话,中土资源丰富人口少,吃口饱饭真没多难,即便朝月那种所谓的“穷苦人”也只是没闲钱罢了,还不至于长期饿肚子。
赢樱说道:“所以其实你还是膈应,才只给他那么点银子。”
“怎么能说是一点?”顾无忧不服,“那可是足足十两,换成铜钱有一万枚,能买多少碗馄饨啊。况且,给多了那不是报恩,是害人好不好?”
赢樱:“你是说被人巧取豪夺?不可能的,修士给的好处,谁敢觊觎,活腻了不成。”
顾无忧:“我是报恩不是给好处。你们心血来潮给人好处,给完自己就忘,既没耐心护着人家,也不可能回访。那么即使他因此被害,你不是神仙,又怎么知道?退一步讲,你知道了帮他报仇,他经受的苦难莫非就能当不存在?”
赢樱当然不可能被说服啦。
我们是尊贵的修士,管那么多干嘛?麻烦死了。
不过她也没继续和顾无忧争论。
她依旧认为,顾无忧只给摊主一锭银子,就是因为膈应……另外还有小气抠门。
众人吃馄饨谈话,街上的其他修士则在观察他们。
妙音宗的历练队伍抵达,不说先和同道见面,竟然跑去路边摊吃东西……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?
貌似吃得还挺香。
终于有人待不住了,俩修士溜达到馄饨摊这边。
其中一人叫道:“顾兄弟,果然是你!”
顾无忧抬头一看,心情顿时大好:“萧大哥,又见面了。”
“哎哟我去,你竟然拜入了妙音宗。”本山门的萧扬啧啧称奇,他还记得顾无忧被马乘风锁了丹田气海,按说机会渺茫——不是说怕马乘风,没人愿意给长辈添麻烦。
比做了修士更不可思议的,是顾无忧能驾驭纸鹤。
纸鹤的样子怪了点,但金丹巅峰的萧扬不可能看错,顾无忧并非被人带着飞,而是自行掐诀操控纸鹤。
这说明什么?顾无忧目前是聚元修为!
满打满算,顾无忧做修士只有一年半啊,怎么就成聚元修士了呢?
萧扬太迷惑了,忍不住问:“顾兄弟,你已聚元?”
顾无忧微笑点头。
萧扬身边的修士惊呼:“天呐,太神奇了!”
顾无忧抱拳拱手:“云鹏师兄,您也好久不见哈。”
云鹏草草还个礼,问道:“我说顾师弟,您到底是怎么练的呀?”
顾无忧耸肩:“小弟也说不清,就那么随便练喽。嗯,可能是我们妙音宗水土养人吧。”
顾无忧对萧扬很有好感,因为萧扬是他见过的,最接地气的修士,没有之一。
而且当时那么多捡漏的修士,只有萧扬出面招揽他。虽然知道真相后退缩了,顾无忧完全能理解。这跟馄饨摊主有点相似,你不能因为人家不明真相,就否定这份交情。
至于云鹏,顾无忧就不是很在意了。
三人随便聊了几句。
云鹏说道:“诸位吃好了没?其他人都等着你们呢,咱过去吧。”
同门们全都看顾无忧。
顾无忧挥手:“行,吃饱喝足该做正事了。”
大家这才站起身。
萧扬和云鹏对视一眼,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迷惑,好像他们都听顾无忧的?这不对劲啊。难道说妙音宗人才凋零,顾无忧一个新入门的聚元修士,竟然是此次历练修为最高的主儿?
那显然也不对,因为萧扬是认识赢樱的。
一行人抵达街上的修士大部队。
顾无忧抱拳道:“诸位师兄师姐大家好,小弟顾无忧这厢有礼了。劳大家久等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修士们心说,等等倒也无妨,可你们好歹别吃馄饨呀。
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摆手:“无须多言。赢师姐,贵宗是最后一个到的,至此所有历练者均已到齐,小弟就不废话了,咱们这便出发吧。”
妙音宗出发并非最晚,也不是离莽山最远的。
之所以最后一个抵达……好吧还是被顾无忧拖了后腿。
按太浩宗的意思,这次历练不能只挑金丹,也要让聚元参与,因此每支队伍都有聚元历练者。然而其他宗门的聚元至少中期起步,顾无忧这初期菜鸟是妥妥的独一份。
赢樱摇头:“李澹师兄误会了,这次并非由我带队。”
那名叫李澹的修士一怔。
多年来首次太浩宗组织下的合作历练,各宗都很重视,派出的弟子基本都算精英,哪怕聚元修士,也是天赋优秀,修炼速度可圈可点,前途远大的那种。
带队的,无一例外都是掌门大弟子。
和萧扬一样,他也认识赢樱。
除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,掌门大弟子之间即便没见过面,大部分互相也听说过。
赢樱用了三十几年便修炼到金丹巅峰,不仅在妙音宗独领风骚,放眼整个中土修士界也绝对称得上优秀。
因此赢樱不大不小也是个名人。
这也是为什么,当初玉清一直袒护赢樱,甚至明知她违反门规一开始依然想徇私。掌门大弟子被贬,绝不单单只是宗门内部事务,传出去宗门是要丢人的。
赢樱指了指顾无忧:“无忧师弟才是带队。”
李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顾无忧乘纸鹤降落,说明他只是个聚元修士。那么问题来了,妙音宗在搞什么?
如果说赢樱有事离不开也就罢了,赢樱明明也在队伍中,妙音宗干嘛要让一个聚元菜鸟带队?更何况妙音宗又不是没金丹,巅峰都不止赢樱一个,轮也轮不到聚元啊。
赢樱当然不会给李澹解释。
她丢了掌门大弟子之位这事儿最后肯定瞒不住,但她依然不想亲自说出口,能抗多久算多久吧。
顾无忧笑呵呵道:“不知李师兄来自哪家宗门?”
萧扬:“顾师弟,李澹师兄是太浩宗掌门大弟子,仅用不到三十年便修炼至金丹巅峰,老厉害啦!”
李澹矜持一笑:“萧师兄谬赞。”
顾无忧不得不服气,三十年之内成为金丹巅峰,这么一算比赢樱还要牛上几分。太浩宗果然人才济济,怪不得不稀罕自己这种六颗星的大龄青年呢。
“说来惭愧,小弟第一次带队历练。”顾无忧笑道,“两眼一抹黑,各宗的优秀人才我是半个都不认识。萧师兄,可否帮小弟介绍一下?”
玉清说这次历练的目的是交流,顾无忧当然要谨遵师尊法旨了。
萧扬看了眼李澹。
李澹想了想,说道:“那便麻烦萧师兄了。”
顾无忧注意到至少两件事。
第一,这些家伙互相之间的称呼挺有趣,你喊我师兄师姐,我也喊你师兄师姐。
倒也不难理解,大家来自不同宗门,本来就没办法简单的分出长幼。要知道称呼代表排位,竞争大环境下,修士不可能做到淡然处之。那么各自谦虚一些,都喊别人师兄吧。
当然这仅限于同境界之间。
萧扬就没喊顾无忧师兄,因为两人境界不同。
第二,固然总说各宗门平等,然而在合作的前提下,终究要分出主次。太浩宗最牛,它的带队自然而然就话语权最重。
“顾师弟,李澹师兄你已认识,本次太浩宗派出十名门人……”萧扬指着李澹身后的一群人一一介绍。
如果能随便选人,太浩宗派出清一水儿的金丹巅峰,一连派十支队伍都毫无难度。但让各种修为都参与是太浩宗倡议的,他们自然要率先执行。所以十人里面修为多种多样,从金丹巅峰到聚元中期,每个境界都有俩人。
顾无忧和这些人依次拱手问好。
不过他能看出来,听说自己只是聚元初期修为,太浩宗的修士都明显不屑。
其他宗门的修士就好得多,哪怕五大宗门其他四个,即便心中有同样的念头,至少表现得没那么露骨。
其中万仙谷的带队,名叫王锋的壮汉最为豪迈,将顾无忧的肩膀拍得砰砰直响,说话声若洪钟:“兄弟别担心,知道你们妙音宗都是弹曲儿的,干架不行,哥哥罩着你。”
赢樱当时就不乐意了:“傻猫你再说一遍试试?”
顾无忧无法确定赢樱说的是“傻帽”还是“傻猫”。前者貌似更符合逻辑,但傻帽是定州人惯用的词语。后者讲不太通,除非那是王锋的外号?
王锋粗壮的脖子一梗:“我这人性子直爱说真话,本来就是事实嘛,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赢樱气得张嘴吐出琵琶:“来,咱俩现场比划几招,看看我干架行不行。”
王锋挽起袖口:“比划就比划。”
“够了!”
陡然发出一声断喝的,是此次无量山带队历练,同样金丹巅峰修为的掌门大弟子——祝婉凝。
王锋和赢樱各自哼了一声。
然而让顾无忧诧异的是,赢樱收了琵琶法宝,王锋也把袖口乖乖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