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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晨,顾无忧先跑厨房吃饭。
比斗大会期间只有一顿早餐。练气以下门人固然不需要,说实话也没资格参与比斗,却也必须到场观摩。因此杂务能暂停的暂停,无法暂停的也减少工作强度。
一天就吃一顿饭,顾无忧早已饥肠辘辘。
从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看,显然其他人也不轻松,金丹无所谓,聚元修士还谈不上辟谷,更别说练气和筑基了。
吃完饭,和吕暄一起回去喊赢樱。
“急什么?”赢樱明显兴致不高,“轮到你们还早呢。”
顾无忧:“观摩借鉴嘛。”
赢樱撇嘴:“借鉴?呵呵,连一道完整曲谱都弹不出来的你,能借鉴啥?”
“我借鉴不了,不是还有吕暄嘛。”顾无忧不耐烦了,“你捞不着参加比赛有情绪,不要影响别人好吗。你走不走?不走我们先去了。”
赢樱身上背着处罚,没有参加比斗的资格。
这可不是玉清拍脑袋的决定。
修士犯错被抹去排位、贬为最末,既然是门规明确设置的处罚方式,那么门规自然就有相应的解释。具体到比斗大会,赢樱修为再高也没用,只能看热闹。
“走就走。”赢樱无所谓的耸耸肩。
三人抵达时,广场上已有不少人,大家一边等待,一边聊着昨天的比斗,交流感悟。
这是交流会带来的新变化。
从前的比斗大会,修士是不会轻易交流的,有了感悟自己藏起来偷乐不好吗,干嘛要说给潜在竞争对手听?
同门们陆续到齐。
某一时刻,龙涛转到顾无忧身边,冲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阴恻恻的笑道:“无忧师兄一会儿可要小心了,当着全体同门以及师尊、长老的面,倘若死得太惨,今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咯。”
心理阴影?不存在的。
龙涛强忍着屈辱,等的就是这次宗门比斗大会。见证顾无忧失败的人越多,他这口气就出得越过瘾。
至于顾无忧再次意外获胜,可能吗?
上次纯属大意,龙涛不会再给顾无忧耍无赖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他早已醒悟,对付无赖最好的办法……是自己比他更无赖!
假如不考虑手段是否光彩,顾无忧的板砖战术其实挺引发聪明人深思的。比斗的最终目的是决出胜负,那么用哪种方式取胜,真的重要么?
师尊并未因为顾无忧木鱼砸人而否决挑战结果,那么就说明肉搏并不犯规。
龙涛自问他也是个聪明人,才不会故步自封。
一年的耐心苦熬,除了等待比斗大会,同时也是为了磨炼自己肉搏的技能啊!
今日,龙涛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法术?呵呵,即使你想玩,老子今天都不给你机会。
龙涛心神探入储物戒,确定他精心挑选材料,找铁匠打造的那条趁手铁棍正安静的躺在其中。
顾无忧看着龙涛沉默片刻:“我认输行不行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龙涛挺爽快,“只要你不怕丢脸。”
脸是啥?道爷的底线超乎你想象。
但认输,排位就会低于龙涛,除非有信心做到今后永远躲着他,不上厕所,不给他指使自己的机会,否则顾无忧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发起挑战。
赢樱生气了:“龙涛你搞清楚,顾无忧我罩着!你现在欺负他,就不怕以后我找你麻烦?”
如果可能,龙涛并不想得罪赢樱。
他拱手正色道:“正因为看在您的面子上,这一年来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没反过来挑战他。师姐您仔细想想,从头到尾就只有他挑战我啊!怎么能说我欺负他呢?至于此次比斗,那是门规规定的,我并没有选择,对不对?”
赢樱被问住了。
某种意义上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龙涛继续道:“比斗大会乃宗门盛事,每个门人都要竭尽全力,难道师姐的意思,是让我故意放水不成?”
“我可没那么说。”赢樱也学聪明了,不像从前一样见坑就跳,“但你也不该吓唬他。”
龙涛:“比斗前打口水仗而已,可谈不上吓唬。”
赢樱还想说点什么,顾无忧摆手道:“师姐无须多言,大不了就是个输呗,小弟无所谓的。”
赢樱只好闭嘴,但心里并不服气。
怎么能无所谓呢?人活的就是个面子啊。
龙涛见好就收,笑呵呵走开。
见赢樱面色不豫,顾无忧笑道:“龙涛的想法我能猜到,无非人多打脸才够狠。然而他忘了大家都是明白人,我毕竟比他差一个小境界,胜出固然长脸,失败却并不丢人。”
赢樱:“那也没啥光彩。”
顾无忧:“足足压了他一年,已经够爽啦。”
赢樱看吕暄:“我记得你说过,这叫……什么来着?”
吕暄:“精神胜利法。”
“并不是。”顾无忧断然否认,“修为对比摆在那儿,我输很正常,现在胜负其实不重要。当着众多同门、师尊和长老,输得漂亮才是关键。”
赢樱迷惑:“什么叫输得漂亮?”
顾无忧:“上次是被逼无奈仓促挑战,为了取胜手段有些……你懂的。这次斗法我绝不耍无赖,会像真正的修士一样规规矩矩施法,那么就是虽败犹荣。”
合着你也知道,你当初是耍无赖呀。
不过顾无忧的说法,赢樱想了想,居然觉得挺有道理。
赢樱不由得感慨,混过江湖的主儿就是不一样,技不如人都能琢磨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说法麻醉自己……
时间流逝。
广场上的修士有些待不住了。
因为按多年来形成的规律,早就过了开启比斗的时辰,太阳已高高升起,门人也全部到齐,擂台上却始终不见玉清和长老们的身影。
这一点都不正常。
五年一次的斗法大会,可以说是宗门最重要的活动之一,掌教等人通常不会缺席,也不会迟到。
真有特殊情况,比如同道突然登门拜访,玉清出面接待,也会让长老们先主持斗法。当然同道一般不会这么没数,因为每个宗门都有类似的活动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。
今天倒好,裁判们集体不见了。
太阳越升越高,眼看着已经过了辰时(9点),还是不见玉清他们的身影。广场上议论纷纷,变得有些混乱。
顾无忧皱眉看正殿方向:“怎么回事?”
赢樱:“集体睡过头了吧?”
神他玛睡过头!顾无忧翻个白眼:“别说都是化神以上的超级高人了,金丹都不至于睡过头好吗。”
赢樱心说你懂个毛,本金丹巅峰还不是……咳咳,总之睡过头是一种习惯,并非单纯需不需要的事。
理论上元婴以上修士完全不需要吃饭、睡觉,“真人”可不是说说而已,他们的肉身已彻底转变。然而为数不少的元婴以上高人,依然该吃吃该睡睡。
就在这时,玉清的声音凭空在广场上响起。
“为师和诸位长老有事,暂时走不开。无忧有主持交流会的经验,为师便委托你主持比斗,赢樱、向诫辅助裁判。”
刷,所有人都看向顾无忧这边。
我……主持比斗?
顾无忧心说师尊您没事吧?我还是个孩……不对不对,我才聚元初期修为,哪来的底气裁判胜负?
鉴于玉清一贯喜欢偷窥的恶习,此刻显然也在观察众人的反应。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仍然所有人都能听见:“斗法胜负一目了然,裁判的修为不重要。况且不是还有赢樱和向诫嘛,他们两个可以帮你判断疑难。”
顾无忧忍不住叫道:“弟子也要参与比斗啊,又做选手又做裁判,您这是鼓励我吹黑哨?”
龙涛闻言,不由得脸色一变。
玉清:“你和龙涛的斗法暂时取消,顺延至明日。”
龙涛这才松了口气。
顾无忧:“弟子不是故意推脱哈。赢樱师姐和向诫师兄肯定比我厉害多了,然而面对元婴他们貌似也不够看吧?两个金丹一个聚元裁判元婴斗法,人家能服气?”
元婴“真人”可是也要比斗的。
那些家伙斗法,顾无忧甚至都看不懂,只能和外行一样瞧个热闹,怎么裁判胜负?或许赢樱和向诫好点,顾无忧估计,恐怕也十分有限。
最关键的是,他们权威明显不够啊。
玉清:“元婴斗法取消。”
什么?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顾无忧:“取消……还是延后?”
“取消。”玉清肯定的回答,“自本次斗法大会起,元婴不再参与,取用资源的权限等同于长老。”
轰然一声,广场上炸开了锅。
等同于长老的意思,便是——随便用!
长老们是没有月例这种东西的,因为他们可以随意取用灵石、材料等。除非是足够珍贵的资源比如超级法宝,甚至不需要知会掌教。
玉清忽然赋予元婴长老级权限,实在难以让人理解。
因为这种事在妙音宗的整个历史上,乃至放眼中土修士界,就从来没有发生过!
每个宗门的门规固然细节不同,总体方针却差不多。比如都鼓励竞争,都规定了排位,都以排位决定修炼资源。而元婴及以下需要竞争排位,所有宗门都有这一规定。
也就是说,玉清违反了门规。
天大地大,门规最大。当初文梓以门规说事儿,玉清只能捏着鼻子惩罚赢樱,可见门规有多么神圣。
结果就在这么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,玉清突然无视门规,或者说悍然修改了门规!
他甚至都没露面啊,要不要这么任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