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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怡暂时还不清楚,吕暄和朝月是修士。
因为两人穿的妙音宗“制服”,上官怡并不认识。她见过赢樱,赢樱当初可没穿这身标志性的衣服。
妙音宗的艺术家们追求个性,修士做久了,总会逐渐演绎出自己的服饰喜好。话说回来,顾无忧、吕暄以及朝月,入门前都穷得够呛,除了宗门统一服装也别无选择呀。
当然修士的服装特色必然受地域影响。
妙音宗门人穿衣普遍比较单薄,白州本山门则一年四季都爱穿棉袄,尤其女修士,对貂皮情有独钟。
“没有。”上官怡摇头,“我带剑只是为了防备万一,其实一直都没用上。”
朝月:“可它上面有血腥呀。”
嗯?有吗?
顾盼和吕暄可都没看出来。
朝月一本正经解释:“刀见过血,不管怎么清洗,都会残留一些血腥,我爹过年杀鸡的刀就是这样。”
吕暄乐了,果然是愚昧的土著啊。
“铁本来就有血腥味好吧,或者反过来说,血之所以闻起来有所谓的血腥味,是因为里面有铁。”
顾盼迷惑了:“血里有铁,人还能活?”
上官怡和朝月也不解的看着吕暄。
吕暄摊手:“我倒是愿意给你们解释,然而你们不是顾无忧,我真做不到啊!”
那你瞎扯个什么劲?上官怡忍不住翻白眼。
朝月嘟囔:“我说的又不是味儿……”
上官怡笑道:“我路上有时会打猎,倒杀过几只野兽,这位妹妹所说的血腥,应该是野兽留下的。”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朝月点头。
吕暄再次凝神观察短剑,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朝月的眼神到底是有多犀利?
上官怡岔开话题:“小盼,你哥做修士了?”
顾盼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上官怡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。
顾无忧被赢樱带走,成为修士的可能性显然很大,上官怡一路上也在祈祷他能顺利入门。然而真正确认,她又开始担心,顾无忧会不会和所有修士一样变得六亲不认。
顾盼:“哥经常下山,还帮我开了这家店铺。”
作为闺蜜,顾盼最能理解上官怡。
她知道上官怡在担心什么,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表明,哥哥和其他修士不一样,他是不会变的。
上官怡确实暗中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上官怡笑道,“就是因为放心不下你,我才决定来夷州。肥皂是好东西,咱们好好谋划一下,养活你……呃还有吕暄应该够了。”
上官怡进门时看得很清楚,店里没一个顾客。
这说明什么?生意肯定不好呗。
当初上官怡走得急,顾盼的银票妙音宗也不认,换成银子又没办法携带,所以并没有带来。但既然她来了,好歹是被当未来家主培养的,她有信心帮顾盼把生意弄红火。
顾盼点头:“嗯。”
她性子温顺,当然不会开口点破,上官怡赶来妙音宗并非为了她,或者说不完全是为了她。
吕暄就直接多了:“肥皂店生意很好,用不着你谋划,另外我也不需要谁养活。”
“柴……吕暄你就别嘴硬了。咱们不能给顾无忧添麻烦,要保证他安心修炼。小盼性子绵,你还是个孩子,赚钱的事交给我就对了。比如……”上官怡指指角落里的下人们,“雇这么多伙计就是个错误决定,成本太高。”
吕暄:“你弄错了,那些是下人,顾无忧买的。”
上官怡一怔。
当初为讹十多两银子连节操都不要的顾无忧,竟然舍得花钱买奴仆?做修士果然前途最光明。
不过她还是坚持道:“就算宗门月例丰厚,他这样做也是错误的。相信我,咱们四个里面,我最懂做生意。”
顾盼:“其实……”
“小盼你听我说完,你哥以前太穷了,手里忽然有了银子便大手大脚,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败家。固然银子对修士不重要,可我们要未雨绸缪,万一他被淘汰了呢?”
朝月忍不住插话:“无忧师兄才不会被淘汰呢,他现在都是聚元修为了好吗。”
“师兄……你,不,您是修士!”上官怡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算是吧。”朝月很惭愧的样子,“我修炼速度太慢了,比无忧师兄和吕暄师姐都差得远,又一直认不好字,我才可能被淘汰……”
“吕暄……师姐!”
上官怡霍然看向吕暄,瞠目结舌。
顾盼叹口气:“怡儿,是这样的……”
在顾盼的讲述下,上官怡才了解到大家分别后,顾无忧等人的经历。
吕暄那柴火棍,竟然也成了修士!
凭什么啊?难道就因为她和赢樱一样,都是一马平川?
当然这只是忍不住腹诽罢了,上官怡非常清楚,宗门收人最重要的标准是天赋根基,其次是心性,身材长相之类根本就不重要。
看着得意洋洋,偏又故作矜持的吕暄,上官怡……想死。
理智上,上官怡十分明白,面对一位修士,无论对方修为高低——说实话她看不出来也不了解修炼次第,都要表现出足够的敬畏。
可感情上,她又实在接受不了,必须小心翼翼应对吕暄,甚至尊称其为修士大人。
更重要的是,她历尽艰辛赶来妙音宗,为的是什么?
当然是为了顾无忧!
或许顾无忧这辈子都不会履行婚约,但自己和顾盼在一起,他看望妹妹时便能看到自己,好歹不至于变成路人。
然而吕暄也成了修士,两人朝夕相处……
凭女性的直觉,上官怡可从没把吕暄当成单纯的小屁孩,还是那句话,十三四岁已经不小了,按中土传统,只需再过三两年便能嫁人了。
吕暄懂的比自己还多,又不真是顾无忧的妹妹,上官怡当然不会放松警惕。
“我……想静静。”上官怡茫然站起,身子晃了晃。
顾盼连忙扶住她:“我带你去卧室。”
把上官怡送进卧室休息,顾盼返回前面,迟疑道:“怡儿来了,我们是不是应该……让哥下山一趟?”
吕暄点头:“行,回头我告诉他。虽然你我都知道他对上官怡没感觉,但不得不敬佩上官怡的勇敢和韧性,那可是上万里路,真是令人刮目相看。”
……
妙音宗山门前。
吕暄忽然顿住脚步,眯眼看着朝月。
朝月:“怎么了师姐?”
吕暄:“今天的事你要保密,尤其不能告诉顾无忧。”
“为什么?”朝月迷惑,“您不是答应……”
“我说啥你就信呀?图样图森破!上官怡和顾无忧有婚约的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朝月恍然大悟:“明白了,她是您的情敌!”
“啊呸,情敌你个头。”吕暄怒道,“看不出来啊,小屁孩懂得还不少。”
朝月:“您比我也没大几岁……”
“你无忧师兄身负重责,绝不能为儿女私情分神。虽说他对上官怡没感觉,可先贤说得好,女追男隔层纸,万一他傻乎乎被打动了怎么办?”
朝月满脸仰慕:“师姐您懂得真多。”
“那是。”吕暄自得而笑,“不是我吹嘘,论对男人本性的了解,赢樱师姐在我面前都是个雏儿。毕竟,我可是看过无数狗血剧的女人。今天师姐便传授你一点心得,记住了: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。”
朝月想了想,说道:“如果修炼到化丹成婴,大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吧?”
吕暄:“……就你懂得多!”
元婴是元神和识神结合的玄妙产物,是修士的“真我”,拥有其全部记忆以及思考能力。元婴真人即便肉身被毁,元婴仍能独立存活,类似于佛门的臭皮囊理论。
当然,朝月说得也不全对。
元婴的根基是丹田,不代表它无法移动。
修炼到一定境界,元婴更常驻的地方其实是位于头部的紫府,因为元婴最终要拥有离体的能力,紫府离头顶囟门最近,离体方便快捷。
朝月半懂不懂,才会这么讲。
吕暄倒“专业”得多,通读过道藏嘛。
但随着进境提升,吕暄逐渐意识到,中土世界的修炼,和地球上的修道并不能完全划等号。
最明显的例子,她是官方认证的废柴天赋,到了中土却变成先天灵体,如果修炼之道完全一致,这显然讲不通。
所以吕暄也就没法确定,中土的元婴真人,是不是和道藏中说的一样,会想办法把元婴挪到紫府,时不时牵出来溜一圈锻炼一下,玩所谓的阳神出窍。
……
这天中午,顾无忧正盘腿打坐,以真元凝练纸鹤。
尘禺急匆匆跑进小院,面对顾无忧一揖到地:“无忧师兄,小弟筑基了!”
顾无忧:“真的?”
尘禺用力点头。
“太棒了!”顾无忧收起纸鹤,从地上一跃而起,“走,我带你找师尊报备。”
尘禺筑基成功避免被淘汰,顾无忧这段时间的辛苦就没白费。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,那就是所谓的“锻体”,对修炼有没有促进不好说,绝对影响筑基进度。
“倘若没有师兄帮我,小弟万万筑不成基。”尘禺眼圈红红的说道,“大恩大德,我永世不忘!”
顾无忧翻个白眼:“滚蛋,别跟我玩煽情。”
尘禺正色道:“小弟发自肺腑。”
尘禺和朝月不一样,他属于那种家境不错,从小被父母灌输,时刻为入门考核做准备的孩子。其实这在中土不稀罕,类似于地球学龄前小孩的培养。
朝月家境贫穷,就只能顺其自然。
尘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,修士圈子竞争激烈,不互相坑就不错了,绝不存在无私帮助这种事。
入门后的遭遇,也证明爹娘的正确。
然而顾无忧就帮了他,最近一段时间完全接替了他的打水杂务,甚至还为他搭了个棚子,就为了他能安心修炼,争取在被淘汰前筑基。
这让尘禺感激莫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