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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如以宗门为家不在意自己的出身,孙家却绝不可能不认她这个小姐。在自己家酒楼吃饭,当然用不着结账了。
不过小小一座城镇,孙家又开客栈又开酒楼,还真是有钱任性呐。
顾无忧对豪门家族的认识再上一层台阶。
四个人出了酒楼,直奔人牙市场。
是的,妙音宗山下这座城镇,就有人牙市场。前面说过,城镇规模不大却五脏俱全,因为无论如何,这都是一个宗门驻地的附庸,安全上有足够保障。
规模有限,主要是因为妙音宗属于小宗门。
另外也可以看出,修士并不反对世俗世界的奴役行为。
当然修士肯定也不熟悉行情。
所以当顾无忧仅仅花了几百两银子,就买了足足二十个奴仆时,赢樱才明白,根本用不着静如追加投资。
要知道为保障妹妹的最大安全,顾无忧可谓精挑细选,有残疾的不要,眉眼不正的不要,太傻太聪明的也不要。然而即便如此,平均起来一个奴仆也没超过二十两。
买完奴仆,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去找铺面。
这次花费就高多了,一个像样的店铺,一年的租金两千两起步,而且至少要租三年。
这让吕暄十分唏嘘,一个大活人的自由,竟然只是房租的零头,果然是万恶的旧社会呐!
接下来便是给顾盼搬家,传授伙计们做肥皂……
等一切忙完,天基本上也黑了。
回山前,顾无忧最后发表一番讲话,无非告诫奴仆忠于主家,关键时刻舍身保护顾盼之类,当然甜枣也得给,做得好重重有赏,绝不会亏待他们云云。
……
五天后,吕暄成功突破到聚元期。
照惯例跑来找顾无忧显摆……不对,是传授经验。
顾无忧正担着两桶水,驾轻就熟的走在山路上,吕暄则跟在他身边不停说话。
“有启发没?”吕暄问。
“有。”顾无忧说道,“货比货得扔,人比人会死。”
“哎呀你可真笨!练气期的气旋由真气组成对不对?你仔细观察,每道真气都是倔驴,横冲直撞一点效率都没有。你得拿心神顺毛捋,教它们遵守交通规则,等大家都听话了,你一声令下,噗嗤一声,它们摇身一变就成阴阳鱼啦!”
顾无忧:“还噗嗤一声,你扎针呢?”
“对呀,就跟扎针差不多,一哆嗦的事儿。”
“说的真简单。”顾无忧苦笑,“然而我根本看不清气旋长啥样,怎么顺毛捋?”
吕暄:“你看不清气旋?”
顾无忧耸耸肩。
还仔细观察……心神又不是眼睛,怎么观察?
所谓“意守”当然不是凭空想象,但也绝不同于眼睛看,它更像是一种笼统的感受,并不存在细节。顾无忧请教过玉清真人,至少在练气、聚元这些低层境界,修士是做不到所谓的“入微”的。
吕暄能看清,当然还是因为先天灵体。
当天晚上,顾无忧照例打坐。
某一时刻睁开眼,扫了眼室内,尘禺和自己差不多也在盘腿修炼,周机和一杯则就着取日术的光……创作。
“周师兄。”顾无忧轻声道。
周机转身看他。
顾无忧:“师兄那儿还有灵石没?借小弟一颗。”
“有倒是有。”周机皱眉道,“可你要灵石干什么?练气期修炼最好不要借助外物。”
修士一生要消耗大量资源,诸如天材地宝、丹药、灵石。灵石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天然生产的“归元丹”,能迅速补充法力,无论日常修炼还是施法后恢复,都有着重要作用。
但聚元前,也就是练气期,修士界不提倡使用灵石,因为大量实例证明这个时期借助外物,会影响最终成就。
至于筑基期……想用也用不了。
实际上练气期吸收灵石也有难度,这玩意儿又没法直接吃,和丹药毕竟不是一回事。
顾无忧表情怪异:“小弟……好像突破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周机猛地提高声音,惊醒了沉迷“作词”的一杯,也把尘禺从入静状态给拉了回来。后者心头一阵烦躁,修炼中被打扰的滋味可不好受,严重点甚至会走火入魔。
“啊,为兄莽撞了,抱歉抱歉。”周机冲尘禺抱拳。
尘禺摇摇头没说话,而是看向顾无忧。
一杯同样盯着顾无忧,目光炯炯:“无忧师弟刚才说,你突破了?”
顾无忧迟疑道:“应该是吧。”
一杯:“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什么叫应该是?”
顾无忧摊手:“小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,聚元期到底长啥样,我也不清楚啊。”
一杯:“你有何感觉?”
顾无忧想了想:“空虚寂寞冷。”
周机和一杯对视一眼,脸上露出震惊之色。
周机一翻手,掌中多出一块乳白色、圆滚滚的石头,形状、大小都和鸡蛋差不多。
这,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了。
灵石天然生成,但它和煤炭绝对是两码事。
钟天地灵秀而化生,蕴含最纯净灵力,能直接补充修士法力,这么神奇而高大上的东西,怎么可能和煤炭似的,由动植物尸体通过某种化学反应而转化?
修士,以及从前的道士认为,它是无中生有。道祖他老人家不是说了嘛,“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”。
中土已绝迹的佛门,则有另一个观点。
佛门讲众生平等,一粒沙中有三千大世界啥的,那么世界和生灵又有什么不同呢?生养万物的中土世界,论法力至少得是佛陀级别的吧?佛有舍利,世界自然也可以有。
灵石,便是世界这位佛陀的舍利啊!
不然为何灵石往往是圆的呢?
是的,灵石以椭圆形居多,偶尔可见其它形状。在灵石矿脉中,它们分散存在,并不会连成一片。
大块的灵石当然也有,后期会被切割分配,但切割前的整体形状仍然……是个蛋。
周机将灵石递给顾无忧。
顾无忧手握灵石,闭目凝神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顾无忧睁开眼。
周机伸手抢过灵石,探进去真元一扫,心里就有数了。灵石中蕴藏的灵力没了至少一半,练气期修士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吸收速度。所以……
“师弟真突破了!”周机满脸不敢置信。
一杯自然不会怀疑“好搭档”周机的判断,可是……
“四个月聚元,这也太扯了吧?”
周机:“当初你多久突破到聚元来着?”
一杯摊开手掌,然后收起大拇指:“四……年。”
都是四,可惜单位天差地别。
“我三年半。”周机长叹一声,“和无忧师弟比,咱俩都得羞愧而死呐。”
尘禺吸了吸鼻子:“我连筑基都还没完成,不是更没脸活了……”
“不一样。”一杯摇头,“半年内筑基都算优秀,不超一年就合格。况且筑基完成前气旋未立,还谈不上正式修炼。练气至聚元和天赋关系不大,主要取决于努力程度。”
周机:“是啊师兄,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减少点谱曲作词时间,多打坐修炼吧。”
聚元至结丹,其实也主要看努力。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
大多数人的努力,还达不到拼天赋的程度。
筑基需要天赋机缘,因为它是从无到有,从一个普通人转变为修士。天赋不够根本见不到性光,或者见到性光也无法做到所谓凝神入气穴,以性光为基凝聚气旋。
化丹成婴也需要天赋机缘,因为从修士变成“真人”,是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。
但练气至金丹巅峰,刻苦更重要。
修士说勇猛精进,主要也是指这个大阶段。
当然了,所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,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法。对妙音宗传人来说,谱曲写咒词也是正儿八经的修炼,绝非不务正业。
然而无论如何,打坐修炼毕竟是根本。
一杯点头:“无忧师弟修炼确实够刻苦,你我不如也。”
尘禺:“两位师兄,我也很刻苦……”
但凡有机会做修士,谁又不懂珍惜呢?又不是说入门就万事无忧,宗门是有淘汰机制的。
尘禺自问,他的努力程度并不比顾无忧低,然而四个月后的今天,他连筑基都没完成,顾无忧却已突破到聚元。所以他并不认同一杯的观点。
周机安慰尘禺:“别灰心,据为兄观察,你也快了。”
尘禺苦笑,快了又如何?不过是筑基而已。
一杯摆手:“无忧师弟当初还不到一个月就完成筑基了呢,咱们是正常修士,不跟怪物比。”
尘禺哦了一声,问顾无忧:“无忧师……兄,您肯定有啥诀窍吧?”
当初玉清罚顾无忧排位最末,当然现在他是倒数第二,赢樱才是彻头彻尾的小师妹。
论修为,顾无忧早超过了尘禺,可他从未发起过挑战,宗门也没举办比斗,所以按说尘禺排位仍然在他前面。
然而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,尘禺哪还有脸喊顾无忧师弟?
顾无忧毫不迟疑:“当然有。”
尘禺:“您能不能……教教小弟?”
周机:“筑基全靠自己,别人可帮不上忙。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。”顾无忧正色道,“小弟觉得我能。”
“哦?”周机和一杯同时迷惑。
大家都知道,筑基是很难传授经验的,因为筑基前说白了就是个普通人,明心见性一教就错,师尊能做的也只是把法诀传授给弟子,让弟子自己领悟。
顾无忧竟然说能帮尘禺,两人当然理解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