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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有啦。”
赢樱从储物戒中摄出一堆银子堆在桌上,目测大约上百两,论富裕程度肯定比负翁顾无忧强。
顾无忧:“就这么点?”
赢樱:“总比你多吧,你连一枚铜板都没有呢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顾无忧点头,“大师姐捧场小弟自然欢迎,既然如此,我和吕暄便分出一成股份给你。”
赢樱皱眉:“才一成?”
顾无忧摊手:“您投资少嘛。”
赢樱:“不行,我堂堂金丹修士,修为最高,凭啥股份比你们都少?我占四成,你们两方各占三成。”
“做生意和修为有什么关系?”顾无忧气笑了。
赢樱开始耍蛮横:“那我不管,反正我就是不能比你们少。”
“您还讲不讲道理了?”
“讲呀,我的道理便是修为越高,股份越多。”
顾无忧:“……”
静如:“小妹的股份送师姐便是。”
“静如师姐你别惯着她。”顾无忧摆手,“投入多少占多少股份,合作讲究的是公平,哪有她这样仗着修为欺负人的?大不了咱这店铺不开了。”
赢樱哂笑:“你还真以为我没钱?”
顾无忧:“那就拿出来呗。”
“额暂时还没有,但我随便卖点丹药、符咒便有了。一张寒霜符卖十万两银子不算贵吧?”
符咒这种东西,怎么说呢,就像之前顾盼的想法,一把火烧掉可就没了。穷人不在乎热不热的,富贵人家要享受凉爽,完全可以挖冰窖储冰。
不像丹药,往往有驻颜、延年益寿的神妙功效。
然而事实是,符咒又确实极为昂贵。
修士的东西价格都出奇的高,无论普通人能否用上。符咒是这样,法宝也如此。普通人好歹还能点燃符咒,法宝纯属摆设,没法力根本用不了。
究其原因,大致有两个。
第一当然是豪门好面子,收集修士偶尔流出的东西越多,说明家族底蕴越深厚。
第二个原因就和吸引修士有关了。这些符咒、法宝、丹药,和天材地宝一样,都是修士愿意和家族合作、联姻的决定因素之一。一个大宗门修士不在乎的法宝,对小宗门的修士来讲,或许就相当有分量。
寒霜符是初级符咒,聚元修士就能绘制,不存在被其他修士稀罕的可能。
可豪门家族根本不在乎。
豪门的大原则是,但凡是修士的东西我就不放过,反正我不差钱。家族在乎的永远不是钱财,而是特权,以及将这种特权一代代传递下去的可能。
寒霜符也许卖不到十万两,一两万绝无问题。
但若是赢樱亲自去卖,那一百万都不是事儿,花点钱和修士大人结个善缘,傻子才不干呢。
顾无忧不答反问:“然而你会卖吗?”
赢樱目光转向顾盼。
顾无忧:“别,她不会帮你的。”
赢樱是个合格的修士,“生人勿近”,自身也极度不愿和俗人叨叨。亲自卖东西更不可能,丢不起那人。
“顾无忧你故意跟姐作对是吧?”赢樱虎着脸道,“大家总一起下山,如今要开店铺了,你们都有股份就我没有,几个意思?我不要面子的?”
“不是分给您一成了嘛。”
“一成太少,配不上我的身份。”
顾无忧心说啥身份?按规矩你得喊我师兄好吗。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,否则赢樱狂化揍人,谁都拦不住她。
“也不是不能商议。”顾无忧摸着下巴,“首先一万两白银足够了,不需要追加投资。其次,我们兄妹技术入股,静如师姐投资入股,您也想入股自然要换个名头。”
赢樱:“什么名头?”
顾无忧:“苦力……不,劳动入股。”
赢樱眨眨眼:“说说看。”
“很简单:静如师姐出钱,我们出脑子,你出力。”顾无忧解释,“肥皂是咱们的核心秘密,肯定不能假手于人,然而搅拌材料真的不轻松,反正我是深有体会。师姐是金丹高人,这点小活儿自然不在话下啦。”
赢樱怒了:“我堂堂金丹修士,给你干活?”
“错,您股份最多记得吗?这是给您自己干活。”
“那你们干啥?”
“围观。”
“顾无忧!”赢樱气得够呛。
静如咳嗽一声问道:“为何不能假手于人?”
吕暄回答:“因为每个穿越人士都能玩一把的肥皂,技术含量真不高,很容易被人学会呀。”
静如依然迷惑:“学会又如何?”
“别人就也能造肥皂了呗。”吕暄心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,果然是土豪出身,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何不食肉糜。
静如:“你可以和伙计签死契呀。”
吕暄一怔:“什么死契?”
静如:“孙家的生意确实会雇佣伙计,但主要还是签了死契的奴仆。奴仆一生不得离开主家,他便是学会了什么,也只能为主家服务。”
吕暄恍然大悟:“你是说奴隶!封建社会也有奴隶?”
静如自然不懂什么叫封建社会,她叹口气道:“穷苦人卖儿卖女甚至自卖自身并不罕见,各地都有人牙市场。”
吕暄忽然记起,当初邱国富误会顾无忧拐卖人口,曾经问顾无忧有没有卖身契。由此可见,拐卖人口固然是大罪,有合法的卖身契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事实上,中土的奴仆比古代华夏惨得多。
奴仆完全没有自主权,连生死都由主人掌控。主人可以任意打杀奴仆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
当然除非心理变态,一般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打杀奴仆,说句不好听的,毕竟是花钱买回来的嘛。话说回来了,变态什么时候都不缺,比如当初愣头青上官睿就喜欢折磨下人,踩断对方的腿,然后让他爬着去找大夫接骨……
听完静如进一步的解释,顾无忧和吕暄感慨万千。
顾无忧:“这可真是大鱼吃小鱼……”
吕暄:“小鱼吃虾米。”
修士高高在上,动辄惩戒普通人;富贵人家受修士压制的同时,却可以购买奴仆签订死契,享受生杀予夺的快感。
赢樱一拍手:“就这么定了,静如再投点钱,咱买他一批奴仆,让他们干活。”
顾无忧和吕暄同时否决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赢樱翻个白眼,“你俩还能再坏点吗,铁了心要折腾本师姐是吧?”
吕暄正色道:“抱歉,奴役别人我接受不能。”
穿越者再入乡随俗,有些事也是绝不能妥协的。长在红旗下,从小接受平等教育的吕暄,当然不肯和土著同流合污。
顾无忧颔首:“吕暄说的就是我想的。我顾无忧就是卖不成肥皂,穷死,欠债一辈子,也绝不奴役别人!”
“卖身好歹能吃饱饭,没人买便活不下去。”静如说道,“而且顾盼做掌柜,手下都是签了死契的奴仆才算彻底安全,因为奴仆绝不敢对主人不利。”
顾无忧:“那还等啥?买奴隶去……真香!呵呵。”
吕暄失望:“顾无忧你变了。”
“并没有。”顾无忧说道,“奴仆、死契啥的,以前我可不清楚。况且你说过‘存在即是合理’,静如师姐又说卖身不成反而活不下去,那么我当然要尽自己一份力咯。”
闯荡江湖多年,顾无忧确实不清楚,人还能卖身。
嗯,可能老道故意不给他机会。
因为师徒俩就经常游走在饿死的边缘,说实话比奴仆惨。万一顾无忧想不开跑去卖身混口饱饭,成为神虚派历史上首位奴隶传人,老道死后哪还有脸见师父?
吕暄:“少对我开战呼,别忘了你是道士。”
赢樱和静如脸上并未露出异色,因为和顾无忧吕暄混久了,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“道士”这个词儿。
和所有人一样,他们只知道顾无忧曾经做过十几年的道士。至于道士是啥玩意儿,鉴于顾无忧以前混得那么惨,显然绝不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。
顾无忧:“道士怎么了?道士可不讲众生平等。”
吕暄:“好吧那是秃……和尚的说法。”
好险,差点带出二叔的口头禅。
当代地球僧道不分家,甚至连理念都互相渗透。但吕暄的二叔属于实修派,自然鄙视只会念经的和尚,好吧其实也看不上纯理论研究的同道。
顾无忧站起身:“伙计结账。”
“等等。”赢樱叫道,“我的股份咋说?”
顾无忧:“看在出了个好主意的份上,便大家各占三成,剩下的一成留作年终奖励,发给伙计。”
吕暄心说这还差不多。
果然是本冒险家看中的随从,终究不至于和其他土著一样自甘堕落。奴隶攒多了钱,应该能自赎……吧?
吕暄想多了,奴仆自赎,中土并无先例。
奴仆的一切都属于主人,大多数主家确实会发月例钱,但这些钱其实仍旧属于主家,随时可以收回的那种。
碰上苛刻的主家,一毛不拔也稀松平常。
赢樱也终于满意了。她在乎的当然不是什么钱财、股份,而是在四人小圈子中的分量。
伙计毕恭毕敬走过来,拱手道:“客官吃好了?”
顾无忧点头:“嗯,结账吧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伙计急忙摆手。
顾无忧:“什么意思?”
伙计:“诸位大人尽管离去,不用结账的。”
顾无忧笑了:“知道修士很可怕,但我和他们不一样,吃饭给钱天经地义。说吧,到底多少银子?”
“大人,真的不用了。”
“少废话!”顾无忧一瞪眼,“从前吃霸王餐那是没辙,如今好歹算翻身了,没必要抹黑自己。”
伙计吓得打个哆嗦,嗫嚅着看向静如。
静如咳嗽一声:“无忧师弟,这酒楼是孙家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