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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音宗,宗主静室。
玉清真人指指地上的蒲团:“衣服脱了,坐那儿。”
顾无忧:“嘎?还得脱衣服?”
玉清:“气海丹田乃修炼之根本,封锁起来很轻松,一个法术的事。解封却相当麻烦,必须查清对方施法的顺序、手法,一点点逆向操作,半分都不能差。你不脱掉衣服,为师如何帮你探查?”
“您这么高深的境界,神识比摸更强吧?”
“哎哟,你小子懂得还不少哩,连神识都知道。”玉清诧异的说一句,然后瞪他一眼,“谁说我要摸了?我是观察你的身体反应,捕捉气机!”
顾无忧仍旧半信半疑。
神识不仅比摸强,它也比眼睛强啊。
但这事儿也不好确定,毕竟顾无忧又没练出神识,全是听老道空口白牙描述,而老道同样也是听他师父说的,一代代传下来,谁知他们所认知的神识,是否等同于玄幻小说的扯淡?
额玄幻小说是啥?
顾无忧苦着脸脱掉道袍。
玉清真人捂眼:“我去你里面咋什么都没穿!”
“弟子穷呗。”顾无忧捂着下面狐疑的看玉清真人,“这不符合逻辑吧?以您的境界,我里面穿没穿,难道您不是一眼就能看透?”
玉清:“我没事看你穿没穿衣服干嘛!”
神识是不能乱用的。
否则妙音宗上下有男有女,各个修为境界者都有,岂不是乱了套?尤其菜鸟弟子只能被看而没本事回看,未免太吃亏……咳咳,没人权。
顾无忧把道袍围在腰间,才算避免了走光之忧。
他坐上蒲团,玉清围着他一通忙活。
显然,替人解封丹田确实挺麻烦,和修为境界无关,主要是需要推演分析施法者的伏笔。对方修为越高,施法时的“定制坑”便越多,推演起来就越困难。
而万一某个地方推演错了,导致法力反噬,不仅中招者的修炼根基会被破坏,破解者也十分丢脸。
本山门的萧扬打退堂鼓,也就可以理解了。
整整耗费两个时辰,玉清真人才完全查清脉络。
一旦脉络查清,破解倒是不耗费时间——至少对玉清真人这种档次的高人来讲如此。三下五除二,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,玉清便将顾无忧的气海丹田彻底解封。
顾无忧穿回道袍,深深鞠躬:“弟子多谢师尊。”
他是真的感激,因为玉清费了多大事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无须多礼。”玉清摆手,“你刻苦修炼就算报答为师了……嗯,尤其要带动吕暄一起努力。天生灵体如此稀罕,小丫头竟然不知珍惜,跟你偷偷商议造肥皂。”
顾无忧脸一红:“您都听见了?”
玉清正色道:“以神识窥探他人并不合适,等你以后有了修为切不可学,为师也是关心则乱啊。”
顾无忧:“先天灵体,真就这么重要?”
“千年一遇的珍宝,你说呢?”玉清顿了顿,试探着问,“你和吕暄到底什么关系?”
顾无忧不解:“结义兄妹呀,怎么了?”
“这话骗骗赢樱还成,为师可没那么好忽悠。”玉清笑道,“按你所说,你大约一年前遇到吕暄,带她一起混江湖。然而据我观察,你们两个颇为心有灵犀,说的很多话为师完全听不懂,不像才认识一年,倒像是多年老友。”
顾无忧:“您想多了吧?”
玉清:“那么请问,肥皂是何物?”
“清洁用品,类似皂角。”
顾无忧一点都不心虚,因为他确实才和吕暄认识不到一年,而肥皂这种东西,在吕暄造出来之前,顾无忧也根本不清楚是什么东西。
“CEO又是什么?”
如果吕暄在就会惊讶的发现,玉清的发音十分标准,一位还虚高人想要记住并复述这点东西自然毫无难度,并且绝不会跟顾无忧一样大舌头。
“您偷听得真全乎。”顾无忧苦笑,“但我真不是很清楚,那货嘴里乱蹦怪词儿,我也很头疼。而且会被她传染,所以有时也说,瞧,科学了吧?”
“科学?”
顾无忧捂头:“我错了!”
“好啦别激动,为师不问就是。”玉清摆手,“咱们做修士呢,最重要的是心态要好,你看我,身为掌教要管理宗门事务,还要讲课授徒,我苦恼过吗?”
顾无忧:“那是因为没人敢误会您,倘若像弟子一样总被怀疑和谁关系暧昧……”
“谁说你们关系暧昧了?”
“诶?您问半天,不就这个意思?”
“并不是。”玉清笑了,“为师只是不明白你俩为何如此默契,可从未说过你们有……那种关系。那不可能,毕竟——吕暄还是个孩子啊!”
顾无忧心说,那孩子比自己懂得可多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,玉清神识一扫,招呼顾无忧:“入门仪式已准备好,走吧。”
按惯例,入门仪式在正殿举行。
祖师画像前,冗长的一套流程下来,顾无忧和吕暄给祖师画像上香,又向玉清叩拜,正式成为妙音宗新弟子。
实际上,这套流程不久前才举行过一次。
妙音宗固然远比不上太浩宗,也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宗门,拥有自己的地盘。每年派人去五大宗门捡漏是一回事,其实也会举办类似道院的“招生”。
只不过势力范围小,人才上限较低,所以才广撒网。
因此,顾无忧和吕暄并非今年“唯二”的新弟子,前些日子宗门已经收过新人。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两个,因为还有外派捡漏的人尚未回归。
当然,数量也不会太多就是。
正常情况下,每年也就是三五个新弟子。
人数少,自然无须像五大宗门似的讲究合理分配,直接拜掌教为师是中小宗门的惯例。
顾无忧是拜师仪式过后,和同门寒暄“拉关系”时,探听到以上讯息的。
那么他就不明白了。
每年三五人,看着貌似不多。可是别忘了,修炼并非一朝一夕,也不是吕暄世界的上大学四年毕业滚蛋,修士一旦加入宗门可是一辈子的事儿。
这年年累积下来,山上的人应该越来越多才对。
宗门又是如何保持二百人左右规模的呢?
某位师兄一语道破玄机:“努力修炼吧小家伙,若是明年这个时候还未筑基成功,你便可以下山了。”
还是那句话,修士宗门不养闲人。
当然,下山不等于滚蛋。
中土百姓都知道,无论是考入太浩道院,还是被其它宗门收入门中,身份地位已然改变。因为即使你一年后惨遭淘汰,还可以做官或者到外门负责俗务。
……
妙音宗后山,一座座的木屋错落有致,看着都不大,但十分精致,符合修行人追求小而精的理念。
“师弟,到了。”
周机回头招呼顾无忧。
后者背了个包袱,正看着面前的院落出神。
“无忧师弟?”周机再次开口。
“啊?哦哦。”顾无忧叹息一声,“这还没怎么着呢,就住上别墅了,怪不得大家都渴望做修士啊。”
“别墅?”周机指指远处,“师弟有闲时不妨去那边瞧一眼,人家住的地方才称得上别墅,咱们这顶多算个鸟笼子。”
顾无忧:“您家鸟笼子真大……不过,都是妙音宗传人,听师兄的意思,居住档次还有差别?”
“排位越高,住处越好嘛。”
“排位?”
“就是同辈中的排名喽。”周机见顾无忧一脸懵圈,就进一步解释,“比如大师姐同辈中排名最高,她的住处就和师叔伯们一个档次。”
顾无忧懂了,看来宗门鼓励竞争。
这是好事,作为点亮六颗星辰的存在,顾无忧并不害怕竞争——虽然对他来讲,一个拥有独立院落的木屋,和曾经流落江湖相比,已经是天上地下了。
顾无忧:“不知这排位具体怎么计算?”
周机:“主要看修为境界,门中定期举行斗法比试,也可以主动发起挑战。另外还有宗门贡献之类,不过对排名的影响要远远低于修为境界。”
“换句话说,实力就是硬道理?”
“嘿,总结得真好。”
以居住档次鼓励竞争,另外静如说的月例丹药、灵石啥的,估计也和排位有关。定期举行斗法比试,甚至可以主动挑战……顾无忧心说,这是修道,还是培养战士呢?
修为境界并不能和实力划等号。
至少比斗、挑战这类活动,侧重的是战斗力,而不是修士对“道”的领悟。
问题是修士高高在上,根本没敌人,宗门之间固然难免竞争,甚至有些龌龊,也不至于靠打架讲道理,那么干嘛要强调战斗力,大家讲道理不好吗?
随即顾无忧苦笑,自己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。
自己这“前道士”看人家不着调,修士却混得风生水起,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了吧?
正自嘲着,只听周机说道:“为兄也想住大房子,这鸟笼子太憋屈,就这还要四个人合住呢。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——终有一日,我会成为掌门大师兄!”
顾无忧迷惑:“咱们已经有大师姐了呀。”
“大师姐的确很强悍,别人怕她,我周机可不怕。”周机坚定的说道,“我有信心超越她的排位,将她拉下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