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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赢樱想多了。
显然,玉清真人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,不仅完全不介意吕暄的冒昧发问,甚至十分赞赏。
“小姑娘很聪明哦。没错,赢樱入门前可不叫这个名字。至于为什么取名赢樱,嘿嘿嘿,她刚入门时年纪太小,天天想家哭鼻子,大伙儿都喊她嘤嘤怪……”
“师尊!”赢樱顿时臊得满脸通红。
修士想家可不是好品质。
当年见天哭着找爹娘的经历,是赢樱不愿提及的奇耻大辱,如今被师尊当着顾无忧三人说出,真是又羞又恼。
玉清真人毫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吕暄神色古怪的瞅瞅赢樱,又看看玉清真人,终于问出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。
“真人做修士前,是不是姓费?”
玉清真人愣了愣,摇头:“不是呀,我俗家姓张……为什么这样问?”
“没什么。”吕暄松了口气的样子。
还好并没有那么巧合,还以为本冒险进入了一个扭曲的世界,或者说从飞船坠毁起就是在做一个古怪的梦呢。
赢樱一瞪眼:“师尊问你话呢,没什么算什么回答?”
“诶。”玉清认真摆摆手,“说闲话而已,别大惊小怪的吓坏小姑娘。以后她便是你师妹了,要相亲相爱哦。”
嗯?
赢樱:“师妹?她不是……呃。”
“不是什么?”玉清真人笑眯眯问道。
赢樱认为,她死要面子将吕暄和顾盼两个人一齐带入山门,肯定瞒不住师尊。然而让她自己揭破,她也不乐意啊。于是找借口:“她还没入门考核呢。”
玉清真人大笑:“嘿嘿嘿,凭她的天赋根基,还考哪门子核呀?”
这不对吧?
不仅赢樱意外,顾无忧也完全料不到。
他小心翼翼说道:“真人搞错了吧?当初太浩道院测试天赋,吕暄直接昏迷不醒……”
玉清真人:“哦,有这回事?”
“小子不敢欺瞒真人。”
玉清真人沉吟片刻,叹口气:“太浩宗家大业大,门人一贯自恃身份,测试天赋太过依赖聚灵匣,正式修士不出面,多年来不知错失多少人才,这不奇怪。”
“吕暄是人才?”
“不。”玉清真人摇头,“她是——天才!”
包括赢樱在内,所有人迷惑不解。
玉清真人:“只凭找到吕暄,赢樱便超越了这么多年来所有下山招纳人才的门人。”
赢樱精神一振。
吕暄迟疑:“我当时确实昏迷了呀,虽说没多么严重,后来表演成分居多……咳咳,可被灵气毒晕的我,怎么就成人才,不,天才了呢?”
“毒晕?嘿嘿嘿……”玉清真人大笑,“你明明是千年难遇的先天灵体!”
先天灵体是什么?听起来很……惊悚的感觉。
“所谓天赋根基,直观指标无非自然吸纳灵气的速度,这也是聚灵匣测试天赋的原理。那么世上有这样一种人,对灵气的亲和度趋近无限,吸纳灵气对他们来讲和呼吸一样轻松自然。这,便是先天灵体。”
被灵气毒晕?不存在的。
先天灵体吸纳灵气几乎没有任何阻碍,放到聚灵匣那种灵气浓郁的环境中,瞬间便被彻头彻尾冲刷了一遍。顾无忧仅仅点亮六颗星都能“醉灵”,吕暄能受得了才怪。
当时的官员看不出来,因为他不是正式修士。
换成金丹、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,说实话也不一定能瞧出来,因为光有修为不行,还需要学识素养。
至少得听说过先天灵体这个词儿吧?
玉清真人不仅修为够高,还是一个宗门的掌教,学识自然也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。
顾无忧三人进入山门,玉清真人神识扫过,便注意到了吕暄的非同一般。
他起初甚至有点不敢置信,都说嘤嘤怪……啊呸,自己的大弟子不靠谱,连玉清真人都如此认为,结果这货竟然带回一个千年难遇的先天灵体,可能么?
然而神识是不会骗人的。
所以当时玉清真人强忍着激动的心情,继续纠正周机,其实颇有些心不在焉。
听了玉清真人的解释,吕暄仍然半信半疑。
穿越者主角有特殊待遇理所当然,吃地瓜都能吃成天才儿童嘛。问题是,吕暄穿越或者说坠毁的,并非和地球彻底不同的比如说魔法世界什么的——说实话那也太扯淡。
中土和地球,环境看起来差别似乎很大,但那只是不同历史阶段的缘故,本质上其实很接近。
远古时期的地球环境,可也没被破坏。
况且中土人与地球华夏人根本看不出区别,更过分的是他们说的竟然是中文,还是……普通话。
当然以上都不重要。
最重要的,是中土修士也信奉道祖、道德经,修行理念大同小异,那么在地球上已经被二叔等人判定为没天赋的吕暄,到了中土这个异世界,怎么就成先天灵体了呢?
可玉清真人也没必要骗她呀。
“你又是怎么回事?”玉清真人看向顾无忧。
顾无忧摸摸鼻子苦笑:“按说我才是正主儿,忽然被吕暄抢了风头,嫉妒倒不至于,但有点失落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谁问你心情了?”玉清真人摆手,“我问的是你招惹谁了,竟被封了气海丹田?”
顾无忧心说,果然没猜错,自己被马乘风坑了。
赢樱眨眨眼:“封了气海丹田?”
玉清真人:“别告诉为师你没看出来。”
“呃,弟子应该看出来?”
“好吧倒也不无道理。”玉清真人说道,“你虽然不太靠谱,还不至于故意装傻。再者说若不是真被惹怒,前辈高人也不会故意毁掉一个人的根基。”
顾无忧大吃一惊:“毁掉根基!”
此时赢樱已观察出顾无忧的问题所在,见他脸都白了,忍不住说道:“你别瞎紧张,丹田被封还能解开。”
玉清真人摇头:“解封需要付出一定的修为,正所谓破坏容易建设难,一般人可不愿费这个事。况且他还得考虑施法者的想法,毕竟大家都是同道。”
顾无忧瞬间懂了。
简单点说,就是交情不够便不会帮你。
他和玉清真人有交情么?
“谁干的?”玉清真人问道。
顾无忧苦涩一笑,把和马乘风冲突的事出了一遍。
玉清真人:“马乘风其人我倒了解几分,好管个闲事,心眼儿也有点小——嗯,爱管闲事的人都喜欢较真吧。但他要你断绝尘缘,其实也没有做错。”
顾无忧:“为什么?”
“你年龄较大,思想已固定,和世俗牵扯必然多,谁都不愿辛苦培养一个修士,结果对方却无法彻底融入宗门。”
顾无忧不服气:“本山门就不在乎。”
“不是不在乎,是不像太浩宗那样底气足,实事求是除了五大宗门,包括妙音宗在内大家都不至于如此苛刻。另外别在本掌教面前提本山门那些蹦蹦跶跶的家伙。”
妙音宗讲究以声音制敌,终极追求是完全抛弃身法,和本山门的理念天然冲突。
“晚辈懂了,多谢真人解惑。”顾无忧躬身行礼,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敢奢求真人帮忙,这就下山离开。”
前面说过,顾无忧不在乎坑修士。
然而受老道孔德影响,他厌恶的是修士这个群体,而不是具体哪个人。从见面起玉清真人便一直挺和蔼,顾无忧对他印象不错,他不想坑对方。
好吧或许和赢樱一样,玉清真人并不怕太浩宗。
诚心诚意求,说不定能说动他帮忙。至于说跪求还是抛开脸皮放地上踩,以顾无忧的三观也不是很在意。
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。
玉清真人越和蔼好脾气,顾无忧反而不愿求他了。
“站住。”玉清真人喊住顾无忧,“我让你走了吗?还有,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帮你?”
顾无忧愣住了:“真人愿意帮小子?”
“你天赋固然不如吕暄,却也很难得,赢樱一下子帮本宗带回两个人才,做师尊的岂能嫌麻烦便放弃其一?是的,我会帮你解锁气海丹田,不必太感动,以后好好修炼便是。”
顾无忧大为感动:“多谢真人!”
无亲无故的,人家肯帮自己,这就是恩情。
看来老道说得不完全对,任何圈子都有好人坏人,修士也不例外,马乘风固然混蛋,玉清真人就着实不错。
玉清真人看了眼神色安定下来的吕暄,心说本掌教察言观色,若是放你走,千年难遇的先天灵体恐怕也待不住啊。为了留下吕暄,我麻烦一些多大点事儿嘛。
玉清真人微微一笑:“还叫真人,该改口了吧?”
赢樱翻个白眼,师尊你这也太随便了吧,说好的考核呢?
赢樱不明白,先天灵体之珍贵程度,三言两语并不能完全说清。据传宏长空就是先天灵体,因此年纪轻轻就能领袖群伦,闯出偌大名声不说,最后还开天辟地创建了太浩皇朝。
那么焉知吕暄不是第二个宏长空?
顾无忧愣了下,随即大喜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弟子拜见师父!”
跪的毫无勉强,这声师父也叫得心甘情愿。
混江湖多年的他,非常清楚碰上好人的几率有多低,一个无须哀求便爽快提供帮助的人又是多难得。
即便对方有其他想法那又如何,师父孔德待自己如同亲生,难道就是无私奉献?说白了也是为了神虚派传承。再进一步讲,父母对儿女好,也掺杂了传宗接代的想法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