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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丹巅峰修为可不是假的,赢樱当然听得见。
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,心说你以为我乐意么,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解一下。鸭子……你才是鸭子,你全家都是!
赢樱干脆装听不见。
顾无忧紧张的看赢樱,结果后者毫无动静,这下顾无忧意外了——难道说妙音宗有宗门内禁止使用修为的规矩?
也不对呀,按他了解的那点修道知识,修为对肉身的强化,诸如力量、视觉、听觉等都是永久性的,并不会因为不使用修为或法术而变得和普通人一样。
管她呢,既然听不见,道爷倒正好有个迷惑……
“吕暄我问你,咱也算上了一回天,贫道一路上眼睛瞪得生疼,也没看出球来——你别是一直在忽悠我吧。”
吕暄尚未开口,赢樱嚯一下转过头:“什么球?”
“……”顾无忧一阵无语。
赢樱:“混过江湖懂得多也不能耍流氓哦。”
顾无忧:“我没有!”
想想还真是奇哉怪也,前有马乘风,如今赢樱又乱联想,那么问题来了,到底是道爷耍流氓,还是你们修士思想龌龊?
赢樱停住脚步等顾无忧靠近,这才冷笑一声说道:“别狡辩,本大师姐经验多着呢。”
顾无忧懵圈,经验多……是什么鬼?
不过既然赢樱听得见,顾无忧肯定不会再乱开口。大家一路前行,终于抵达峰顶大殿前。
赢樱警告顾无忧:“我师尊可是还虚高人,修为精深、慧眼如炬,什么都瞒不过他。所以收起你那点小花招,别给本大师姐漏了怯,否则我必定饶不了你。”
顾无忧:“小花招是指……”
“激将法。”赢樱哂笑,“你不会真以为,我活了四十多年,看不出你故意拿马乘风激我吧?”
顾无忧讪讪然:“原来您都知道。”
“废话,要不是没开张……我是说本修士掐指一算,你和妙音宗有缘,所以才顺水推舟,懂吧。”
“是是,多谢大师姐成全。”
“你的天赋根基足够,我倒不担心。我是怕你故技重施,激我师尊收吕暄和顾盼。千万别想不开哈,在我师尊面前,你那一套不好使。”
顾无忧还真有类似的想法。
如今被赢樱说穿,顾无忧一时间很羞愧——好歹混了十几年江湖,怎能把修士都当白痴呢?
“请放心,我记住了。”顾无忧保证道。
“很好,随我进去。”
赢樱也不敲门,直接带着顾无忧等人走进大殿。
短暂适应光线后,顾无忧看清殿内的情景。
妙音宗的主殿面积挺大,但里面几乎没什么摆设,最显眼的是北面靠墙的供桌,以及桌后挂的祖师画像,然后便是两旁数排蒲团。
如果神虚派山门没破落,大殿布局应该也差不多。
由此可见,尽管修士和道士理念差异巨大,对日常生活的态度倒是一脉相承——说白了无非两个字:将就。
当然,传统道门主殿供奉的通常是道祖。祖师画像或牌位也有,但不会像修士宗门这样堂而皇之取代道祖。
顾无忧寻思,这应该和追求有关。
道士的终极目标是飞升成仙,在他们看来,祖师爷上天做神仙,仍然归道祖他老人家管辖,供奉“最高领导”没毛病。
修士不追求,也不相信人能成仙,所以虽然也信奉道祖,却不认为道祖还活着,祖师爷上天继续逍遥。那么他们供奉祖师画像,更多的意义是纪念、缅怀。
空旷的大殿内只有俩人。
其中的中年男子身材修长,脸上笑容可掬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此时正摆起个不丁不八的步法,重心后移,前脚脚尖点地,一只手臂上扬摆动,身体起伏配合。
另一个是年轻修士,垂手恭立,明显听课的做派。
中年人边摆边说:“瞧,这样是不是感染力更强一些,配上呼吸、心法,令人感觉心旷神怡呢?”
年轻人:“师尊说的是。”
中年人:“那好,你试试。”
年轻人学着他的样子,摆出姿势,上臂和身体上下起伏:“哟哟,我打开任督二脉……”
“停!”中年人连忙喊停,“你一修士,起步便是先天,打开什么任督二脉,这那儿学来的怪词儿?”
年轻人讪笑:“弟子自己编的。”
中年人:“你自创的咒词?哎唷不错哦。”
年轻人不好意思:“算不上咒词,弟子瞎琢磨罢了……”
中年人:“瞎琢磨不是坏事,为师一向鼓励门人追求自己的风格嘛。但是徒弟,你摆动的幅度太大,节奏感也太强,和为师的风格十分不搭呐。你毕竟是我徒弟,出门在外人家一瞧,会怀疑为师没认真教你的。”
年轻人:“师尊放心,弟子保证改!”
中年人:“我看好你哦。”
师尊正传道授业,赢樱当然不会打扰他,带顾无忧等人在不远处停下,安静的看着。
顾无忧三人也不敢乱开口。
不出意外的话,那中年人便是妙音宗现任宗主,也可以称为掌门、掌教,总之就是一把手、二百多个修士的扛把子。这样的大人物面前,但凡还有点脑子,谁敢放肆?
在中年人手把手的指导下,年轻人一点点修改姿势,摆动幅度逐渐和前者一致。
然而顾无忧总觉得看着别扭。
年轻人学得越像,越让人感觉不舒服。
他忍不住低声问赢樱:“那也是你师父的徒弟?”
“和家大业大的五大宗门不同,妙音宗所有新入门弟子,都要拜掌教为师。所以是的,周机是我师弟。”赢樱撇了撇嘴,“那小子一贯特立独行,最喜欢搞乱七八糟的花样,浪费师尊的时间单独授课,帮他纠正。”
吕暄插话:“我觉得他之前的动作挺好呀。”
赢樱看了她一眼:“哪儿好了?”
“额……带劲。”
“这形容……”赢樱失笑,“你一凡夫俗子懂个啥?动作夸张那是本山门,我们妙音宗讲究含蓄之美。所谓妙音,最高明处乃身形完全不动,只以声音制敌。”
当然了,完全脱离身法很难。
赢樱的师尊,也就是殿内的中年人,已是还虚期修为,还得以身法、手势配合呢。
吕暄:“妙音宗祖师……不会叫朴树吧?”
赢樱一怔:“谁?”
“没什么,我瞎猜的。”
赢樱瞪眼:“长点心吧小屁孩,谁会跑人家山门正殿,瞎猜他们祖师的名讳?”
吕暄吐了吐舌头。
三个人的对话,自然瞒不过中年人。
“今日就到这儿吧。”他冲年轻人周机摆摆手。
周机躬身告退,经过众人身边,迅速瞟了顾无忧三个一眼,对赢樱点头问声好,这才退出大殿。
中年人笑眯眯走向赢樱:“乖徒弟,你终于回山了。”
赢樱行礼:“弟子拜见师尊,师尊您还好吗?多日不见,弟子甚是挂念。”
“你有心了,为师很好。”中年人走近大家,放声大笑,“嘿嘿嘿!”
诶?大笑……为什么是嘿嘿嘿?
中年人目光扫过顾无忧三人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可是怎么说呢,这人看着文质彬彬,笑起来却十分破坏气质,总让人感觉眼中闪烁着某种“不怀好意”的光芒。
中年人拉过赢樱的手拍了拍。
“显然为师和其他人都看错了,你做事很给力嘛。”
赢樱仔细观察师尊的神态,嗯,不像是反讽。
想想也对,本大师姐第一次出马,好歹没空手而回,这已经足够证明靠谱啦。虽然吕暄和顾盼纯属拖油瓶,可顾无忧六颗星辰的天赋却非常难得。
顾无忧冲吕暄和顾盼使个眼色,躬身行礼:“小子顾无忧拜见……呃,真人您贵姓?”
好吧赢樱没告诉过顾无忧,妙音宗掌门的姓名。
赢樱说道:“我师尊名讳玉清真人。”
顾无忧:“晚辈拜见玉清真人……诶,中土有玉这个姓吗?”
玉清真人脾气确实不错,保持“不怀好意”的笑容解释道:“玉清是我入门后的名字,在修士界这称为道号,以示与世俗脱离,以后你会渐渐明白的。”
顾无忧恍然大悟。
修士来源于道士,那么道士曾经流行的“道号”,修士自然也可以继承下来。
话说回来,这并非死规定。
无论万年前的道门,还是如今的修士宗门,有入门后取道号的,自然也有保留姓名的门派。
顾盼固然听得一头雾水,吕暄可不是外行。
地球的道士也喜欢另取道号。
“这么一说我就懂了。”吕暄指了指赢樱,“所以赢樱也不是她的真名喽?”
赢樱狠狠瞪了吕暄一眼。
小屁孩果然不知死活,师尊能容忍顾无忧,那是因为顾无忧天赋优秀,你就是个打酱油的,哪来的底气问问题?师尊脾气固然好,可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和他对话的。
还虚高人判断天赋根基,不需要任何辅助手段。
别说还虚了,马乘风的化神境界,同样可以一眼看穿一个人的根基如何,用不着聚灵匣。
说白了,聚灵匣是为修为有限的人准备的。
判断修炼天赋只是考核的第一步,自然不需要,也不适合打扰元婴以上高人。时间或许不重要,毕竟修士不追求成仙,可“真人”的地位在那儿摆着嘛。
玉清真人脾气好,不代表不会发怒。
上万年下来,修士高高在上的理念不仅深入世俗百姓骨髓,修士本身又何尝不理所当然。
赢樱有点替吕暄担心,怕她惹怒师尊。
才不是圣母心泛滥呢,赢樱暗想,毕竟大家气质接近,都是一马平川的主儿,难免同病相怜、惺惺相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