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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云呵斥完次子,看向上官怡:“怡儿扶无忧起来,地上凉别冻伤风了。”
上官怡答应一声,走过去搀起顾无忧。
上官睿忍不住叫道:“还有我。”
上官云:“你有手有脚,自己不会爬起来么?”
上官睿:“……”
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呀?
他当然不会知道,顾无忧和上官怡的婚约,可是马真人亲自上门警告过,上官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,跻身排名比较靠前的位置,还是借了马乘风的大旗。
若是顾无忧有个好歹,焉知马真人不会勃然大怒。
顾家和马乘风应该没什么关系,这点上官云比较确定。但堂堂太浩宗长老,万一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而发怒,一百个上官家都承受不起。
况且,事态也有了变化。
顾无忧成功通过报名考核,有资格参加二月二的入门选拔,这意味着什么?
倘若他真成为道院弟子,上官家反而因祸得福。
如果说之前上官云是被逼无奈,如今可就是一少半不甘,一多半心存希望了。
上官云关心的问顾无忧:“无忧没事吧?”
顾无忧苦笑摇头。
这老爷子对自己太好了,好得简直没原则,顾无忧反而觉得心虚。踹了人家儿子的屁股,又和他孙子打了一架,无论理由多充分,都有些不给上官云面子。
上官云:“徐总管,去书房把老夫珍藏的伤药拿来。”
徐清答应一声,转身离去。
在别人家大打出手,虽然是因为被辱及父母,结果还要用人家的伤药治疗?顾无忧觉得他还没那么不要脸,于是强忍着浑身疼,冲上官云拱手。
“晚辈一时冲动,我给您老道歉。”顾无忧躬身,一揖到底,“那么我先告辞了,改日再登门谢罪。”
说完朝上官怡点头示意,转身一瘸一拐走向顾盼和吕暄。顾盼连忙扶住他,三个人往外走。
上官怡想叫住顾无忧,被上官云摆手制止。
上官云说道:“他留下确实尴尬,先离开也好。一会儿徐清拿来伤药,你跑一趟给他送去就是。”
上官云并未询问,为什么顾盼也走了。
他人生经验何其丰富,很多事不需要问就能猜个大概。
同样,上官怡也没提出自己的疑虑——顾无忧还没找好客栈就送她和顾盼回府,她根本不知道顾无忧会住在哪儿。既然爷爷这么说,自然有办法找到顾无忧。
上官云最后看向上官轩:“帮为父找根竹子。”
上官轩眨眨眼:“您是准备……”
上官云:“你猜对了。”
上官轩:“得嘞,马上弄好!”
懒人上官轩再次变勤快,酒鬼上官轾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,看来一顿竹笋炒肉怕是非吃不可了。
……
泰来客栈。
顾无忧在床上呲牙咧嘴翻了个身,露出满脸的迷醉:“道祖在上,好软、好舒服!原来这就是睡床的感觉……”
顾盼怔了怔,心中涌起浓浓的怜惜。
哥哥到底吃了多少苦,才会连床都没睡过?
吕暄翻个白眼:“你别听他忽悠,你哥当然睡过床,故意夸张搞怪罢了。”
顾无忧:“你并不能确定,你认识我才多久?”
吕暄:“你在说你跟老道的落魄超乎我想象底线,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卢瑟,把你家祖师爷的脸丢得精光?”
顾盼迷惑:“祖师爷?老道?”
吕暄刚想解释。
顾无忧:“咳咳!”
老道的事,顾无忧还不想告诉顾盼,因为他暂时尚未想好该如何对顾盼解释,人拐子也是他的师父。
吕暄及时闭嘴,剧情确实狗血,她才不自找麻烦呢,让顾无忧头疼去吧。
顾盼一脸紧张:“哥你没事吧?”
顾无忧顺势咳嗽了几声,摆手道:“没什么。”
顾盼:“应该先去看大夫的……吕暄你先照顾着哥哥,我去给他抓点药。”
顾无忧赶紧叫住顾盼:“别花冤枉钱,我真没事。”
顾盼:“我,不,哥你有钱。爹娘留下的家产换成银子,我一直给你攒着呢。娘临走前说你总有一天会回家,让我帮你娶妻生子、成家立业。”
顾无忧从床上翻身坐起,看吕暄:“你说话好听,是个人才,你替我说。”
吕暄:“成家是不可能成家的,只能做做修士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。顾盼,你哥是主角大人……的土著随从,平平淡淡的生活注定与他无缘。”
顾盼点头:“我知道,哥一定能成功。”
和顾无忧完全不清楚自己有父母,还有个妹妹不同,顾盼虽然也没见过顾无忧,在爹娘的影响下从小就期盼哥哥回家,即便后来寄居上官府也没变。
甚至,她心中早就勾画出顾无忧的样子。
英俊挺拔,玉树临风,白衣飘飘,驾一朵五彩祥云从天而降……好吧事实证明就对上开头四个字,顾无忧继承了顾义的美男子基因。
玉树临风、白衣飘飘差太远,破旧古板的道袍往身上一套,无论如何也临不了风。
五彩祥云啥的,就纯属中土特色的YY了。
可顾无忧的根基测试结果,让顾盼坚信,他一定能成为道院弟子,进而做修士。那么别说玉树临风这换身好衣服就能实现的目标了,五彩祥云也不是梦啊。
吕暄:“你的银子,难道都带在身上?”
顾盼摇头:“在上官家。”
吕暄:“我就说嘛,那是货真价实的贵金属,又不是人民币,况且钞票多了也挺沉,除非你所谓的财产只有几十两银子——土财主应该不至于这么惨。”
顾盼听得稀里糊涂,什么人民币、钞票?
“你说的是银票吧?”顾盼说道,“银子确实都换成了银票,一直让怡儿帮我收着。”
中土有银票,但发行银票的不是钱庄,是宗门。
金银、铜钱好是好,可惜多了确实挺沉,携带起来也不方便。修士倒无所谓,他们力气够大,还有储物法宝,然而对修士来说金银从来都不重要。
普通百姓……好吧那点财产也犯不着换成银票。
银票主要针对的是有钱人,而且信誉相当好。别忘了这世界并非地球,真正的硬通货是灵石、丹药,宗门也不差那点世俗财富,犯不着滥发。
所以中土的银票从来不是货币。
而是相当于存款单:财富换成银两委托宗门统一保管,后者则给出证明你拥有这些银两的单据。
话说回来了,就算修士融入世俗,不同于万年前的道士,修炼的本质决定了他们还是会懒得理会这些俗事。因此各宗门的银票业务,其实主要由外门弟子负责。
这样更稳妥,上面有监管嘛。
顾无忧想了想,说道:“咱们正处于创业阶段,拿太多银子不安全。上官家是豪门,关键是上官云老爷子人着实不错,放他家更靠谱,所以先放着吧。”
顾盼:“可是,哥疗伤抓药需要钱。”
顾无忧:“这点小伤我会在乎?再者咱手里有钱,之前不是才讹……合理合法获得十多两赔偿嘛。”
随老道混了十多年,顾无忧其它本事没学会,实话实说骗人手段也稀松平常,唯独精通两门技能:跑路,以及挨打。
因为经常落荒而逃,和练过武的上官睿对打,顾无忧爆发力也许差得远,耐力却能支持他坚持到底。开溜失败导致被暴揍,则提高了顾无忧的忍痛阈值。
所以说世上没有无用功,挨打都能挨出经验值。
有了耐力、忍痛两项“优势”,再加上吕暄的他强任他强鸡血,顾无忧才出人意料的打了个平手。
而且这还没完。
挨打提高的不仅是忍痛阈值,还有恢复能力。
鼻青脸肿算个啥?此刻身上这点伤痛,比起最惨时差太远了。想当初肋骨断了两根,都能不用药硬抗过去。
顾无忧自吹自擂,丝毫不以为耻。
结果顾盼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,为他喝彩叫好,反而双眼含泪,越发难过。
顾无忧这才反应过来:
顾盼是他妹妹,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!
同样的吹嘘,外人听了的感受,和亲人是不一样的。
一时间,顾无忧的心情十分复杂。
带着某种逃避的心态,顾无忧咳嗽一声转移话题:“吕暄啊,你的‘他强任他强’真厉害,贫道万万想不到,我居然也那么能打。嘿,这碗鸡汤,够劲道!”
吕暄:“啊呸,我是让你不理他好吗。”
顾无忧:“我就是不理他呀。他打他的,我打我的,完全把他的拳脚当一道风。”
吕暄:“那请问风吹身上会疼吗?”
“疼呀。”顾无忧理直气壮,“如果你像我一样遇上过暴风,又没地方躲,就会知道狂风卷起砂石,砸身上比拳脚要可怕多了。”
吕暄无言以对。
顾无忧:“类似的好东西还有吗?再来一段。”
吕暄:“没了。”
吕暄心说得了吧你,我可不敢乱来了,万一真把你忽悠瘸了,本冒险家心软,今后岂不是要照顾一个傻子?我是冒险家、穿越者,不是土著保姆。
顾无忧咂巴嘴:“那太遗憾了,我还寻思多灌上几碗,能增加二月二考核的成功率呢。”
吕暄迟疑:“不是用来打架?”
顾无忧:“废话,打架又没钱赚。要不是那王八蛋骂火了我,我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呢。”
吕暄:“这样的话,我倒是又想起一些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