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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暄的棋艺令玉京城百姓叹为观止。
“知情者”心说,没错了,这位必定是修行几百岁的前辈高人,修炼之余下棋放松,悠久岁月磨砺出超群棋艺。否则根本讲不通,一个小丫头哪来如此强的棋力。
后来的真正挑战者,就是纯粹震惊恐怖如斯了。
顾无忧激动之余,忽然悟了。
之前吕暄说要为自己负责,顾无忧还很不服,可回头想想,铁一般的事实证明,他这个纯种的“土著”,从离开飞船起,差不多就全靠吕暄活着。
先是冒充修士一串数字忽悠倒老槐村人。
可怕的能量枪打猎无往不利,起初一个月顾无忧破天荒头一次能吃饱了,而且还都是肉食,这你敢信?
一路上她固然时常抱怨,可更多的时候,是为顾无忧讲解一个光怪陆离、完全不同于中土的世界,什么地球、星系、宇宙、光年……虽然到现在顾无忧也没能理解多少。
更别说给他灌一路的鸡汤了。
进玉京城发财,是吕暄鼓励出来的,发财的手段,无论昨天的肥皂,还是此刻切切实实赚了钱且正在继续赚钱的围棋,都是吕暄提供的。
这可真是……令人无比郁闷呐。
对于传说中的吃软饭,顾无忧绝对没兴趣,他可不愿靠一个女人,而且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养活。
我是男人,我要雄起!
顾无忧坚定的握紧双拳,凑到吕暄身旁,表情肃然伸手……划拉铜板:“钱我先帮你收着哈。”
吕暄:“收就收,脸红什么?”
顾无忧:“这不是看你赚钱了,替你高兴嘛,呵呵。”
吕暄点点头说道:“钱本来就是给你的,做启动资金用。说到底想发财还是要做实业,靠赌棋是一锤子买卖,你没发现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了?”
顾无忧:“咱可以换个城市。”
赌棋赚钱,比做肥皂可轻松多了,关键是简单粗暴直接,十分符合顾无忧被老道培养出的不务正业人生观。
吕暄:“跟着你跑八个月,我早发现了,你们这里到处都是荒山野岭,两座县城之间动不动就隔好几百里地,这点钱当路费都不够,还赚个毛钱。”
“况且。”吕暄把手机拿给顾无忧看,“才过了半天,手机就耗掉了差不多一半电,坚持不了多久的。”
顾无忧这才反应过来,手机这玩意儿也是用电的。
电是什么,顾无忧听吕暄讲解过。
“好吧贫道明白了。”顾无忧将铜钱划拉进背包,“用作启动资金,还做肥皂,回头咱就买酒买肉……”
吕暄:“你傻啊?做肥皂是油就行,餐馆的废油都没问题,买肥肉榨油纯属浪费。”
“诶?那昨天你还……”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,我是故意混淆视线,防备那掌柜偷窥秘方。”吕暄舔了舔嘴唇,“再说了,难道脂渣不好吃?”
昨天中午两人跑顺风杂货铺谈合作,可没吃午饭。
实际上从进入玉京城,他们就没找到过饭辙。就像吕暄昨晚说的,城里真不如荒野友好,后者好歹能找些枯草取暖,挖点山药什么的糊弄一下肚子呢。
吕暄让邱国富采购的原料是肥肉。
油榨出来做了肥皂,脂渣呢?当然是在制作肥皂过程中,进了两人的肚子。
顾无忧看着吕暄无语良久,忽然仰天长叹:“论招摇撞骗,你比咱们俩傻道士可专业多了!”
这时又有人走过来,挑战吕大师。
吕暄忙着和人下棋、划拉手机,顾无忧不好耽误她赚钱,坐在一旁呆呆想心事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喧哗,十几个青衣小帽的下人,蛮横的推开围观群众,呼啦就把两人给围住了。
“不好,城管来了!”
吕暄条件反射,噌的一下窜起就要开溜,腿迈出一步便反应了过来。不对不对,异界哪来的城管,再者说自己也不是摆摊算命呀,二叔的“敦敦教导”用不上好吗。
顾无忧已护到吕暄身前。
“你们要干嘛?”顾无忧十分紧张,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,我们凭本事赚的钱,谁敢抢道爷跟他玩命!”
吕暄翻了个白眼,合着你保护的不是我,是铜钱?
这群人根本不回答顾无忧,只默默围住他们。
顾无忧心想,都说中土不乏强盗山贼,可师徒俩闯荡江湖这么多年,愣是一回没遇上。这好不容易见着钱了,强盗也来了,莫非他们会闻味儿?
也不对啊,玉京城是皇帝也是太浩宗的地盘,得是多不知死的强盗,敢在这里抢劫?
他想了很多,唯独忽略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,吕暄一上午赚到的那点铜板,强盗们真不一定瞧得上。
下围棋很浪费时间。吕暄完全靠手机自然没问题,可下棋是两个人的事,对手长考她也不好催促。一局棋再快也得半个小时,碰上性子慢的一两个小时都不奇怪。想想看,一上午总共几个小时?
百十个铜板而已,犯得着抢吗?
“强盗”外围有声音传来:“上官家做事,无关人等都散了吧。”
诶?这声音有点耳熟,上官家?
豪门可得罪不起,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去。
徐清分开下人,施施然走到顾无忧两人面前,先仔细打量了一番顾无忧,脸上表情之丰富令顾无忧很不解,审视、鄙夷、不甘、痛心、无可奈何……
按老道孔德传授的经验,情况不明,一动不如一静。
于是顾无忧看着徐清不作声。
“你叫顾无忧?”徐清开口问道。
“没错。”顾无忧点头。
“今年多大了?”
“十九。”
“祖籍哪里?”
顾无忧:“我去你查户口呢?你是官差吗?我拒绝回答。”
徐清:“那鄙人替你回答好了,你是密州三江县人,你父亲名叫顾义,对吧?”
顾无忧猛地睁大眼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徐清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。
“顾无忧”这个名字本身不稀罕,中土姓顾的人多了,谁都不能确定的说,此顾无忧就一定是上官怡想的那个人。然而顾无忧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最关键的,其实是顾无忧的长相。
刚才徐清打量顾无忧,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。
反应够快的人能顺口风说,长相却不能造假,顾无忧的面容的确和顾盼很像,尤其那双眼睛,可以说一模一样。
徐清当然认识顾盼,孙小姐的闺蜜嘛。
昨天没注意到,是因为他取向正常,不可能对一个男人的长相太过关注——事实上他连顾无忧的名字都懒得问。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
徐清吐出一口浊气,躬身行礼。
“恭迎孙姑爷回府!”
顾无忧……彻底懵了圈。
“且慢。”吕暄跳到顾无忧身边,“什么孙姑爷,哪来的孙姑爷,你把话说清楚!”
徐清拱手道:“顾兄弟和我家孙小姐有婚约。”
吕暄皱眉:“你家有几个孙小姐?”
“只有一位。”
“所以你说的是上官怡?”
徐清点了点头。
“这也太扯淡了。”吕暄忽然冷笑起来,“我好像明白了,你们还是惦记肥皂,对不对?”
“这……并不是。”
吕暄:“别狡辩啦!昨天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是觉得看过我的单子,自己能仿制出来,结果发现根本没那么简单,于是跑来忽悠小顾。呵呵,你以为我俩多傻?”
徐清心说,你至少猜对了一点。
邱国富被徐清刺激得责任感爆棚,连夜就开始试制肥皂。可惜他只看过材料单子,没旁观过,还以为草木灰是直接加进去的呢。
猪油加草木灰……能有个好才怪。
给邱国富足够的时间,也许他会搞明白。没前人经验可借鉴,邱国富当然要失败无数次,才可能凑巧发现正确的流程。
徐清:“肥皂没你想得那么重要,退一步讲,就算我想得到它,办法有的是,我不可能败坏孙小姐的声誉。”
吕暄一想也对,古人对婚姻可是很认真的。
虽然中土没什么三从四德之说,但根据吕暄八个月来的观察,土著们的道德观和地球古代非常接近。
“也就是说,你是真准备让小顾做上官怡的老公?”
“老公?”
“哦,就是丈夫、夫君。”
“不是我想,是孙小姐和他有婚约。”
徐清暗中苦笑,如果他能做主,宁愿违约被人唾骂嘲笑,他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。上官怡是上官家未来的希望,嫁给一个毫无根基的穷小子,一切都毁了好吗。
顾无忧:“什么婚约?我都不认识她。”
徐清心说多新鲜呐,你都失踪小二十年了,连亲爹娘都不认识好不好。
“请先随我等回府,家主大人会亲自为您解释。”
顾无忧转头看向吕暄。
吕暄摊手:“总感觉有诈,还是别去了。”
万一其实是个圈套,进了上官家直接被扣住关小黑屋,以后做牛做马为他们捡肥皂……吕暄不熟悉中土的豪门,可她也是从小看剧长大的,权贵往往都坏得很。
“不,我觉得要去一趟。”
八个月前,顾无忧连自己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。
如今连未婚妻都有了,这谁顶得住?
他寻思,如果徐清没骗人,在上官家主那里肯定能获得一点家乡、父母的讯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