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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国富当时就傻了眼。
实事求是的说,也不能怪孙小姐,但凡知道肥皂是猪油做的,怕是都得往吃食上联想。
可这玩意儿,它真不是吃的啊!
为了避嫌,邱国富没旁观制肥皂的过程,但他亲耳听见吕暄说制肥皂要用草木灰,灶房又烧了一下午的火。换句话说,这肥皂中可不仅有猪油——猪油也没法清洗污垢。
肥皂里,是有草木灰的。
孙小姐拿过来就舔,话都不愿听邱国富说完,邱国富能怎么办?他也很绝望啊。
顾无忧想笑又不敢笑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吕暄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孙小姐。
“看什么看,它确实不好吃。”孙小姐沉下脸,“你拿这种垃圾欺骗邱掌柜,是在羞辱我上官家吗?”
吕暄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你就舔下皮,能尝出它的美味才怪,里面的瓤儿才好吃,入口爽滑香甜,嗯,还能排毒养颜哦,不信咬一口试试。”
“真的?”孙小姐半信半疑又拿起肥皂。
“不可!”
“嘴下留情!”
邱国富和顾无忧同时大喊。
邱国富是不想让孙小姐上当吃亏,顾无忧则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,他搞不懂吕暄是怎么想的,可从邱国富对孙小姐的恭敬态度就能看出,这女子的身份恐怕不一般。
忽悠她咬一口肥皂,然后呢?
她恼羞成怒,倒霉的可就是咱俩了。
孙小姐将送到嘴边的肥皂拿开,迷惑的看了眼顾无忧,又回头看邱国富:“怎么了?”
邱国富暗叹,这位还真是一贯的雷厉风行呐!
先前不等邱国富说完,拿起肥皂就舔。现在也差不多,他喊得已经够快了,结果肥皂就差一点便能碰到嘴……
邱国富:“肥皂不是吃的。”
孙小姐:“它不是猪油做的么?”
邱国富:“还掺了点草木灰……”
孙小姐呆立片刻,忽然干呕几声,拼命往地上吐口水。
吕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混蛋!”孙小姐怒视吕暄,“你找死!”
吕暄摊手:“咱讲道理,你自己二话不说拿起来就舔,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?”
孙小姐气得够呛,却没办法反驳。
之前的确是她自己的决定,怪不到任何人,至于吕暄骗她咬一口,她不是没上当嘛。
顾无忧扯了把吕暄,低声问:“你和她有仇?”
吕暄摇头:“我都不认识她。”
“对嘛,你就不是中土人,那贫道就不明白了,你干嘛要忽悠她吃肥皂?”
“因为她有料。”
“啥?”
“你不懂。”吕暄一脸沧桑,“本探险家也曾波涛汹涌,结果现在成了豆芽菜,老天也太不公平了!”
顾无忧茫然:“什么波涛,什么豆芽菜……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呀?”
“她是说她发育不良。”孙小姐冷笑一声,轻蔑的看着吕暄,“死心吧小丫头,本姑娘像你这么大时就已经很有料了,所以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,到死也是根柴火棍。”
孙小姐的解释“通俗易懂”,顾无忧当时就领悟了。
吕暄说过,她的年龄其实比顾无忧大,因为飞船坠毁到中土,莫名其妙变小了。
说实话顾无忧一直半信半疑,因为吕暄的表现和她宣称的二十多岁不符。中土女子除非有缘成为修士,二十多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,哪有吕暄这么幼稚?
眼前就是个典型例子。
就因为孙小姐比她有料,因妒生恨,忽悠人家吃肥皂,完全不考虑后果,小屁孩做事才会这么冲动呢。
不过两人形容词用起来一套一套的,有料、波涛、豆芽菜、柴火棍,令顾无忧叹为观止。更有意思的是,吕暄一句有关身材的话都没说,孙小姐竟然立刻就能听懂。
“柴火棍”勃然大怒:“姓孙的,你好恶毒!”
“你自找的,活该。”孙小姐顿了顿,“还有,本姑娘不姓孙。”
邱国富暗中苦笑,硬着头皮对吕暄解释:“孙小姐名讳上官怡,是家主大人的孙女。”
“那你喊她孙小姐干嘛?该叫怡……额好吧,我懂了。”
名字里带个“YI”音,有时真挺欺负人哈。
“看在你喊这一声姨的份上,本姑娘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。”上官怡大度的挥挥手。
顾无忧翻个白眼,好吧这位也挺幼稚的。
嘴上占点便宜有意义吗?
“至于合作,我看还是算了吧。”上官怡嫌弃的瞥了眼桌上的肥皂,“脏乎乎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那你上来就舔?吕暄腹诽。
邱国富急了:“孙小姐请三思,肥皂真是好东西。”
假如吕暄没骗人的话,心中补充了一句。
豪门更看重钱财的用途,即便肥皂真有吕暄说得那么好,说实话不做这份生意也没什么了不起。上官怡身为上官家的小姐,也完全可以不在乎那点损失。
然而邱国富没办法不在乎。
再怎么说,他也是顺风杂货铺的掌柜。
虽说上官家并未给他定下“业绩指标”啥的,可一个能赚钱的杂货铺老板,当然更受家族重视。
上官怡断然摇头:“无所谓,我讨厌他们。”
这理由很好很充分。
邱国富求助的看向旁边的中年人。
中年人笑道:“孙小姐稍安勿躁,不妨先看看这……肥皂到底有何用途。”
上官怡想了想:“那好吧。”
中年人的话,显然比邱国富管用多了。
邱国富暗中松了一口气,走到桌边拿起肥皂,冲吕暄使了个眼色,问:“这肥皂该怎么用?”
对吕暄来说,什么都不如混张床睡更要紧。
“很简单,先用水打湿了手,涂抹上肥皂搓洗一阵,最后冲干净就行。”
邱国富喊一名伙计端来盆水,现场试验。
身为一名掌柜,邱国富平时很注意个人卫生,手上也比较干净。但清洗掉肥皂之后,手上的涩然以及盆中水的浑浊,都证明肥皂的效果要远远好于干搓以及淘米水。
“确实很神奇!”邱国富抚摸着手背,啧啧称奇。
上官怡半信半疑::“有那么好?”
邱国富怂恿道:“孙小姐不妨亲自试试。”
“我才不干呢,草木灰多脏啊。”上官怡左右看看,冲一名伙计招手,“你过来,洗把脸试试。”
那伙计之前清点货物,弄了满脸的灰。
在吕暄的指导下,伙计用肥皂洗了脸和手,盆里的水直接没法看了,乌漆麻黑跟下了毒似的。伙计脸上的老灰也被洗掉,瞬间变成个小白脸。
这效果,可比邱国富明显多了。
上官怡跃跃欲试。
中年人笑了笑,挥手道:“给孙小姐换盆水。”
伙计重新换了一盆干净的水,上官怡拿起肥皂就开始洗手,这时她也不嫌草木灰脏了。当然肥皂里其实没草木灰,但吕暄肯定不会解释,土著听不懂嘛。
用不着吕暄指导,上官怡看得很明白。
洗完手的上官怡,和邱国富一样也忍不住抚摸自己的手背,感受那种新奇的涩然。
“看来真是好东西。”中年人笑道。
上官怡点头:“小丫头长得不咋地,弄出的肥皂着实不错,我很喜欢。”她脸上露出纠结之色,“不过我还是讨厌她,徐总管你说该怎么办?”
中年人说道:“我来处理吧。”
他走到桌前,上下打量吕暄和顾无忧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吕暄咯。”吕暄指指顾无忧,“他是顾……”
“行了,我对他没兴趣。”中年人打断吕暄,“你的秘方是那儿来的?”
“祖传的。”
关于肥皂的来历,吕暄事先早和顾无忧商议好了。
“为何以前从未出现过?”
废话,你们土著没见过的东西多了,玻璃见过吗?水泥呢?穿越者不发明一堆东西,算什么合格的穿越者。
吕暄:“我爹说祖传秘方轻易不敢外泄,据老爷子讲,这秘方还是修士大人赠予的呢。”
中年人:“修士?”
吕暄不明白,顾无忧也是个外行,两人商议好的说辞,第一句就让中年人起了疑心。
修士又不是发明家,干嘛要发明肥皂?
吕暄说,人类文明的发展,道士是“立过功、流过血”的。历史上的重要发明创造,不少都和修行人有关。比如火药,就是道士炼外丹无意中发现的。
丹炉爆炸炸伤、炸死修行人,可不是流过血嘛。
顾无忧深以为然,并且与有荣焉。
虽然发明火药的是“一颗球上的道士”,中土的道士貌似没任何建树,可大家都是道士,都算道祖苗裔,理论上便是一家人嘛。
问题是修士和道士不是一码事。
至少中年人所了解的修士,也就是太浩宗人,对发明创造毫无兴趣,一门心思只放在修炼上。
经验……失败经验丰富的顾无忧,看见中年人皱起眉头,就知道出问题了。
“秘方好使就得了,阁下刨根问底几个意思?”顾无忧遵循师父传授的以攻为守之道,“莫非您看我们兄妹势单力孤,准备巧取豪夺?”
中年人瞪了顾无忧一眼:“堂堂上官家,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一个肥皂,做那等卑鄙之事。”
这话说的,更重要的东西就可以做了呗?
顾无忧:“总之秘方真实不虚,你们愿意合作呢,咱就共同发财。不乐意也无所谓,玉京城又不是只有一家杂货铺。”
中年人:“共同发财?你没那么大的脸。”
顾无忧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