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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卫怎么了?
道祖他老人家还做过图书管理员呢。
吕暄记得一个段子,有开豪车上班的门卫大爷,可人家是先拆迁拆成富豪,闲着无聊“发挥余热”才跑去看大门的。像上官家主这样,做门卫做成豪门,吕暄觉得挺稀奇。
然而她不明白的是,太浩道院的门卫,不对,接引,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。
跟皇朝的顶级豪门比,“上官大爷”自然算不上什么,但大小是个干部,已脱离普通百姓,在玉京城大大小小的权贵中,好歹算得上一号人物。
当然这和顾无忧关系不大。
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,是发财,是衣锦还乡。
吕暄说的对,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回家,哪怕自己脸皮厚不在乎,爹娘也会被亲戚朋友嘲讽。
况且顾无忧的脸皮,其实还没那么坚不可摧。
“那贵家主何时有空谈合作的事?”顾无忧问邱国富。
看大门,应该挺清闲吧?
邱国富摇头道:“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我可不敢拿来打扰家主大人。”
顾无忧不服,发财怎么能是小事呢?
“另外,所谓的肥皂我并未亲眼所见,总不能凭二位空口白牙一说,便合作吧?”
“这好办,我们现在就可以造。”顾无忧说道。
“鄙人也是这个意思。”邱国富满意的笑了笑,“若是肥皂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用,我自会禀明管家大人,请他拍板决定合作之事。”
哎哟我去,等级森严啊。
吕暄听出来了,邱国富哪是不敢打扰上官家主?他根本就没资格见。
吕暄:“凭大叔的人生经验,想必也能看出,我们穷得叮当响,没钱买原料……”
邱国富:“需要什么东西列出来,我让伙计去买。”
邱国富很爽快,他当然知道两人没钱,否则肥皂这么好的东西,干嘛跟别人合作?
“伙计?”顾无忧环顾四周。
邱国富笑了:“你不会以为杂货铺连伙计都没有,我这掌柜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吧?”
邱国富拿来纸笔。
吕暄提起笔……转手递给顾无忧:“我说你写。”
毛笔字在地球属于艺术,类比于绘画,吕暄从小的理想是做探险家,可没培养过这样的才艺。况且中土语言发音固然和地球基本没差别,文字更接近古代繁体字。
顾无忧接过笔,看着吕暄。
吕暄迟疑了一下,对邱国富道:“您回避一下?”
邱国富怔了怔:“为何?”
“商业机密呀。”吕暄觉得这家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“咱还没开始合作,我把原料写出来,万一你揣摩出造肥皂的方法,一脚踹开合作伙伴……”
邱国富怒了:“岂有此理!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我邱国富还没那么下作。”
吕暄缩了缩脖子,心说至于反应这么大吗?
好吧,据说古人都比较淳朴。《道德经》云“大道废,有仁义;慧智出,有大伪;六亲不和,有孝慈;国家昏乱,有忠臣”,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“赶紧说吧,等着呢。”顾无忧生硬扯开话题。
吕暄冲邱国富歉意的笑了笑。
“酒,草木灰可以自己烧,关键是肥肉,越肥越好,咬一口满嘴流油的那种……咕咚!”
吕暄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,八个月的长途跋涉,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。
枪早耗尽能量成了烧火棍,打猎以失败居多。事实证明,顾无忧的狩猎技能真不咋地——否则中土最不缺的就是原始森林、野兽,师徒俩何至于长期挨饿。
邱国富狐疑:“这是做肥皂,还是做菜啊?”
有酒有肉,再加点菜蔬,齐活了是吧。
吕暄一脸认真:“肥皂的主要原料就是肥油,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要叫‘肥’皂?”
邱国富困惑:“那岂不是越洗越脏?”
吕暄随口忽悠:“讲深了您也理解不了,嗯,以毒攻毒总听说过吧?”
邱国富心说,以毒攻毒那是治病好吗。
可继续追问下去,就真涉嫌觊觎人家的秘方了。
接过顾无忧写好的单子,邱国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。哎哟,字写得不错啊,看来本掌柜猜得没错,这少年不仅不可能是乞丐,恐怕还有些来头。
中土类比地球的古代,识字率很低。
修士当然必须识字,识字的意义不仅仅在于阅读书籍,修炼的方方面面都需要文化支持。
比如画符咒,再比如历练时遇上机缘,得到珍贵的法宝、法诀,前者好说,后者你要不识字,很可能就当废纸擦屁股了……
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。
普通人对识文断字没什么要求,但有底蕴的家族会从小培养后代读书写字,一来读书能明理,二来万一将来有机会做修士,事先做好准备,自然比现学的人先行一步。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赢在起跑线上!
顾无忧一笔字写得有模有样,说明家庭条件不错。
现在惨了些,或许是暂时遇上困难,也可能家道中落。这都不重要,就凭这手字,在文盲占主流的中土,怎么着都能混口饭吃。
不说别的,像邱国富一样给人做个掌柜绝无问题。
千万别看不起掌柜,拿邱国富举例,他是上官家的附庸,附庸可不等于奴仆,更接近于……嗯,员工。
邱国富有家庭有妻儿,在寸土寸金的玉京城有自己的住宅。哪天年纪大了回老家,积蓄也足以让他做富家翁。
所以无论地球还是中土——读书改变命运。
邱国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。
没直接赶人,不正因为感觉顾无忧气质非凡吗?事实证明他猜对了。现在惨,不等于以后不会变,就算超不过自己,结个善缘总比得罪人强。
邱国富拿上单子,带两人走进后院。
杂货铺确实有伙计,并且还不止一个,但也不是顾无忧怀疑的掌柜看店伙计偷懒,正在后院忙着清点货物呢。
邱国富找来个伙计,让他照单子采买。
伙计不识字,否则估计要奇怪了,又是肉又是酒的,掌柜的你这是打算干嘛?
吕暄:“您这儿应该有锅灶吧?”
邱国富点了点头,心说怎么还是感觉她要做菜哩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“还不行?”顾无忧擦了把汗,另一只手动作不停,搅动锅里已变得很浓稠的奇怪膏状物。
吕暄给灶底添了些柴:“保险起见,再拌它十分钟。”
顾无忧:“……十分钟是多久?”
“大概半柱香吧。”
顾无忧无语,这所谓的肥皂造起来太麻烦了。伙计还没买回酒肉,吕暄就开始忙活,先烧出一堆草木灰,泡水、过滤,倒进锅里加热,按吕暄的说法叫提纯。之后又折腾肥肉,把油榨出来。
刚出锅的油真香……
不对,是很烫,要冷却到合适的温度才能继续。这倒挺容易,毕竟现在是冬天。
油、酒、草木灰水,三者倒进锅。
吕暄烧火掌控温度,顾无忧则负责搅拌。
这点劳动强度顾无忧不在意,他和老道被人追打跑路,动不动跑好几十里,比这可苦多了。流汗不是累的,是因为总烧火灶房的温度有点高。
那么问题来了。
又是烧火又是搅拌的,步骤繁琐且不说,肉、酒、柴草,这些可都是成本。
顾无忧盘算了一下,价格定低了怕是得亏本。
靠这玩意儿,真能发财?
他把自己的顾虑对吕暄说了说。
吕暄迟疑道:“应该没问题吧?别的穿越者能靠肥皂起家,没道理咱们不行对不对。”
接近傍晚的时候,两人终于打完收工。
“这就是肥皂?”邱国富瞧着桌上几坨模样怪异,还软乎乎、黏嗒嗒的东西,皱眉问。
这玩意儿……真能清理污垢?
吕暄:“时间仓促,来不及制作模具,纯手工捏的。至于好不好用,您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邱国富小心翼翼捏起一块肥皂。
正想询问怎么用,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进后院。
伙计们瞬间停下手中的活儿,呼啦一下跑到走道儿边,摆出欢迎贵宾的姿态。邱国富也差不多,把肥皂扔回盘子,一溜烟跑了过去。
“孙小姐,管家大人。”邱国富躬身行礼。
被唤作管家大人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。
“孙小姐”是个年轻女子,她吸了吸鼻子,迷惑的问:“什么东西……这么香?”
邱国富:“我们熬了点猪油。”
“没事熬猪油做什么?”孙小姐越发不解。
杂货铺通常不卖保质期过短的东西,比如各种肉类,因为很容易坏。关键是玉京城百姓也不会去杂货铺卖肉,就像他们只习惯去酒肆打酒一样。
邱国富指了指顾无忧两人的方向。
“那名叫吕暄的小姑娘,以猪油制出一种称为肥皂的东西。”邱国富没提顾无忧,因为他看得明白,真正拥有秘方的是吕暄,“她有意和杂货铺合作,我正打算验证是否……”
孙小姐摆摆手,大踏步走到顾无忧两人面前,伸手拿起一块肥皂,捏了捏,放到鼻子上闻了闻,然后……
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
“不好吃。”
孙小姐将肥皂扔回去,一脸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