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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淮动作熟练地从窗台下了楼,轻车熟路地翻了出去。
在回去的车上,梁淮用手机简单查了一下抑郁症。
越看越心惊。
某百科上讲,抑郁症是心情不好等因素导致长时间的情绪低落消沉,每天只想躺在床上,什么都不想动。
从一开始的闷闷不乐到最后的悲痛欲绝,自卑、痛苦,悲观、厌世,感觉活着每一天都是在绝望地折磨自己,消极,逃避,最后甚至更有自杀倾向和行为。
尤其是看到最后的自杀倾向这几个字,梁淮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。
晚上云锦妈妈做了一桌好吃的,云锦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,他没有什么胃口。
他坐在马桶上里思索人生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梁淮发了一条信息过来:“小宝,想不想吃夜宵,我给你带烧烤。”
云锦没回,放下了手机继续思考人生。
大概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,窗台处传来响动,云锦看过去,夜色里一个人头出现在透明的推拉门外,那场景,要是放在恐怖片里,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。
云锦关上了推拉门,梁淮进不来,只好将带来的烧烤放在了窗外。
手机响动了一声,梁淮发信息过来。
“小宝,烧烤还是热的,放凉了不好吃,我先回去了。”
云锦看着梁淮消失在了窗台外。
他的目光落在推拉门外的那一大盒烧烤上,是他最喜欢吃的那一家的烧烤店的包装。
第二天,云锦妈妈打算带着云锦去看看心理医生。
谁知云锦大早上的就出去了,回来时从马路边叫回来几个工人。
云锦妈妈看着工人在院墙忙活,“小宝,这是在做什么?”
云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淡淡地说道:“修围墙,放点玻璃碎片,防小偷。”
工人手脚利索,很快就把围墙顶端都补上了玻璃渣。
阳光下玻璃渣散发着寒芒,要是有人想从这里翻墙的话,手可要遭殃了。
“小宝,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是心理医生,妈妈下午约了他在家里,给咱全家疏导疏导。”
云锦妈妈说得委婉,害怕云锦出现抵触情绪。
云锦昨天听到他爸妈在门外的对话,他知道他妈在想什么。
“妈,我没有抑郁症,这几天,我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事情?”
云锦妈妈不太理解,“小宝,你在想什么,能给妈妈说一说吗?”
云锦犹豫了一下,一脸正经地说道:“我在思考人生。”
云锦妈妈眨了眨眼睛,“嗯?”
云锦有些尴尬地挠挠头,“我去看小小宝。”
…
“思考人生是好事啊。”老王总带着老花眼镜看报纸,不以为意地说道。
“好事吗?”云锦妈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,“没事思考什么人生?”
“小宝也不小了,该思考思考了。”
云锦拿着一个会响会闪的小玩具逗小小宝玩,小小宝笑得很欢乐,咯咯笑着伸出小肉爪想抓玩具。
梁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阳台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底很温柔。
是小小宝先发现的梁淮,他偏着小小的脑袋,看着这个站在阳台的陌生人。
他没见过梁淮,一双又大又圆润的眼睛里散发着好奇地光芒。
云锦顺着小小宝的视线,微微一怔,手里的玩具滚落在地上。
梁淮冲他笑了笑,走进了卧室,蹲到小小宝面前,将玩具捡起来,递给小小宝。
小小宝拿到了玩具,咧开嘴冲着梁淮笑了一个。
那些第一次见小小宝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很喜欢小小宝,这小娃从不认生,见人就笑。
梁淮看着小小宝那七八分像云锦的小脸,问:“小宝,我可以抱抱他吗?”
云锦望了一眼窗外,皱了皱眉,“不行。”
“别把血弄到小小宝的衣服上,我妈看到会问的。”
梁淮收了收左手,“我不知道围墙上面有玻璃渣。”
云锦面无表情:“我上午让工人安的。”
梁淮看着云锦的眼睛,心里有点难过:“小宝,这么讨厌见我吗?”
云锦看着地上的血迹,眉头蹙得更厉害了。
梁淮想起了云锦的可能有抑郁症,他犹豫了一下,心里虽然有些不舍,但是不想云锦不高兴,“那我不来打扰你了,小宝,你有事叫我,给我发信息就行。”
梁淮说完,和小小宝告别,随后往阳台走去。
看着正要梁淮抓住窗户往下翻,云锦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对外面喊道:“梁淮,你想找我,走正门,别爬窗,像个贼一样。”
梁淮黯然的眼神亮了起来,正要翻回来的时候,手上伤口流血滑腻,梁淮没抓稳,砰的一声摔了下去,
云锦追了出去,往下一看,只见梁淮倒在花圃里比出一个“OK”的手势,随后他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,看样子摔得不轻。
屋子里,小小宝摇晃着玩具,笑得咯咯咯的,云锦回头看了一眼小小宝,又看向梁淮的背影,心里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多了几分。
…
隔天。
梁淮走正门来了。
他敲门之后,开门的人是家里的保姆阿姨张婶。
“我来找云锦。”
张婶显然是不认识梁淮的,但是见梁淮穿着非常的正式,西装革履,一表人才,挺拔俊秀,张婶打开门让他进来。
云锦妈妈正抱着小小宝在客厅里哄着他玩。
看到梁淮的时候,原本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下去。
那脸色变得比天气还快。
“伯母,我来找云锦。”
云锦妈妈将小小宝递给张婶,她冷冷地盯着梁淮:“你还有脸见小宝?”
梁淮垂下了眼,“伯母,这些天,我都在小宝身边,已经见过很多次了。”
云锦妈妈见他一副厚脸皮的模样,被他气得不行,转身去厨房拿扫帚:“你缠着我家小宝做什么?难怪他最近心情不好,原来是你因为你,出去,滚出去。”
那脏兮兮的扫帚往梁淮身上杵,梁淮虽然皱着眉,但是也没有躲。
“出去!”
云锦妈妈火冒三丈,但是梁淮纹丝不动,任凭她怎么推怎么打,梁淮就是不动,稳得像是泰山一样。
云锦藏在门后,看着楼下的这一幕,却没有阻止,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静静地看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梁淮抬起头,看到了云锦的房间门有条虚缝,喊了一声,“小宝。”
云锦妈妈回头,看到了门后的云锦,担心他又被梁淮蛊惑欺骗。
想起之前小宝被欺负的模样,云锦妈妈怒了,她绝对不允许梁淮再欺负她家小宝,云锦妈妈高高拿起扫帚,狠狠地对着梁淮打了下去。
只是这一回,云锦妈妈一不小心,大力将扫帚打在了梁淮的头上。
梁淮头上的伤口还没好,一阵剧痛袭来,痛的他眼前有些发黑,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云锦的方向,伸了伸手,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。
云锦妈妈还在打,“你别装死,起来,出去!”
张婶没见过云锦妈妈这么……的一面。“夫人,别打了,他好像晕过去了。”
云锦妈妈打红了眼,她回过神来,看着梁淮脸上的血,吓得她立刻松开了扫把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的做?”
“他……他死了?!”
老王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看着地上的梁淮,欲言又止。
他走到梁淮身边,用手指在梁淮鼻息处探了探,“还有气,张婶,快叫救护车。”
云锦缓缓地走了下来,看着倒在地上的梁淮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活该。”
下一秒,云锦的手被梁淮抓住了。
“是我活该,小宝,原谅我吧,打死我都行。”
血从梁淮的头上涌出来,他半张脸上挂着血,虚弱地几乎整不开眼,手却紧紧的抓着云锦,不想松开。
云锦瞪着他,“你不如死了。”
梁淮望着云锦,“我要是死了,小宝,你会为我哭吗?”
那天,在许遇病房外,看到云锦为许遇哭,他内心嫉妒的发狂。
“不会,我会笑。”
梁淮看着云锦,“那也好,能让你笑。”
“小宝,我就知道你其实在担心我。”
云锦看他说话也不虚了,抓得他手紧紧的,这那像是受伤到底不起来的人?
云锦忽然意识到:“你在骗我?你压根没怎样?”
梁淮笑着不要脸的承认了:“嗯。”
云锦彻底无语了,甩来了梁淮的手,站了起来,“别装了,赶紧起来。”
梁淮没起来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有点困,想躺一会儿。”
云锦以为他还在装,推了推他,“起来啊。”
这一次,梁淮却怎么都没有反应。
“小宝,他晕过去了。”老王总说。
啪嗒一声,温热的水滴滴在梁淮的脸上,云锦飞快用袖子擦掉眼睛的水分,忍不住怒骂:“梁淮,你个王八蛋!又骗我。”
云锦哭了,趴在梁淮身上哭得很伤心。
自从那天山路上发生车祸之后,云锦很迷茫。
他原谅不了梁淮,却也忽视不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看到这一幕,云锦妈妈张了张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王总叹了一口气,不知道这是什么孽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