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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玩了不玩了，烦死了！
向景看了一眼杵头昏昏欲睡的方诺，暗暗嫌弃她的小酒量，起身把她扶到沙发上躺着，然后开始收拾残局。
颜生手伤了，就乖乖在旁边，当个花瓶好好看着。看着看着…不知怎么的，向景莫名就消失了，就只有他们两个在厨房里。
她看着他，看他仅仅有条的收拾厨房，一个念头又在脑子里浮现，“你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？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！”
“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？！”
什么样子？
颜生仰头想了想，“十指不沾阳春水，矜贵的养着！至少不应该在这些琐事上做的这么溜！！”
“那你还真想错了！”，林犹森对她笑着，“我是做学术的，要能吃苦！”
哦…也是…好像也说得通！
林犹森身上，其实没有太多富家公子的气息，他低调内敛，他温和谦虚，还长了一张帅脸！
你说…这样的人，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呢？
颜生想…
还有点儿想不通…
她帮他关了水龙头，水停下那一刻，凑过去低声问道，“听说你…可能会留校读研？”
“嗯…知道了？”，他抬头。
“向景刚刚跟我说的！”
林犹森一听，轻声笑了笑，“向景真的是移动的消息收集机，什么都知道，她还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还说了什么？
还说了…说了…嗯…算了，不说了，颜生发现自己的脸皮忽然薄了起来。
她清咳了声，看着天花板，懒散道，“没说什么了…哎…就这么放着吧，等我妈回来让她收拾就行！”
反正颜美也乐意至极。
但林犹森不乐意，他摇摇头，说道，“一会儿就弄好，你要是无聊，就去坐着吧！”
这个…
颜生扣鼻尖，“这样我会觉得不好意思的！”
“那你站着，告诉我怎么归整分类！”，林犹森说道。
呃…这样也行，好歹看着自己这个主人也是出力的！
这脸皮啊…得厚的恰到好处！
而不知什么时候缩回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向景，正勾着慕棠的脖子，看着厨房里并肩站着的、说说笑笑的两个人，咂着嘴很感叹，“你说他们两个人这么站在一起，是不是很养眼？颜生总说不喜欢林犹森，可这么看着，哪里像是不喜欢的！”
如果方诺还清醒着，可能会说：那是人家的感情，不好分析。
但慕棠没有那么多想法，她看到的就是向景看到的，所以她点头，并一脸羡慕的回道，“这哪是不喜欢，明明就是两情相悦，天造地设！”
啧！这两个词用的好！！
向景一开心，就狠狠的揉了慕棠的脸，以示嘉奖！
客厅里慕棠的抗议声，让厨房里闲着没事儿干的颜生回头，她看过去，打成一片，忽然觉得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上大学之前，我好像没有想过我的生活会变得这么热闹！”，她说。
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，“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，你从陆林归那里打听来的，只是我荒唐寂寥的万分之一！！”
话落，林犹森擦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，他想了几秒，慢慢说道，“你以前什么样子，那都是以前的样子！你现在有朋友，有很多，只要觉得现在好，那就是好！”
就像他跟陆林归说的，以前她什么样子，那都是从别人口中转述的，但她现在这个样子，是他真真实实见的，而且…他觉得很好！
他把碗放好，收拾好最后的残局，拿下手套，推着颜生出去，嘴里接着道，“还有，颜生，告诉一个没理由没三观的理念，那就是当你看着喜欢的人，不管她做的事有多荒唐，只要不伤天害理，那都是可爱的！”
咦~
颜生抖了抖，“这这个理念确实没有三观，简直恐怖，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，你是这样的人？”
呵…
林犹森有些无奈又有点儿生气，“关注的点，不应该是我这句话是很深情的告白吗？”
呃…这…
颜生缩了缩，平常厚得可比城墙的脸皮破裂，龟在一角，低声道，“可…可能…我比较喜欢…有三观的告白吧！”
“好…那我再说一次！”，林犹森靠近，“任性的你我见过，坚强的你我见过，狂暴的你我见过，难过得掉眼泪的我也见过，甚至见过撒娇的你，但不管哪种，我都喜欢！”
不管怎样，我都喜欢！
颜生微愣，心如擂鼓，她知道自己现在紧张得不行，她看着林犹森，看着这张俊脸，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明确，答案已经很强烈的冲到了心口。
可就这一下，她忽然清醒，她仰头，问道，“那这种无原则的喜欢，能持续多久？”
多久…
“几个月…一年？几年？”，颜生渐渐平静，“还是一辈子…”
“颜生…”
“可是一辈子好长啊…”，颜生截了他的话，“就停在这一分钟挺好！”
“颜生…”，林犹森退后一步，心口微沉，但脸上笑容不下，他刮了刮颜生的鼻子，低声道，“你真的是没良心！”
语气很温柔，动作很暧昧，刚歇下没一秒的心脏又跳了起来，颜生觉得自己不争气，脸上的热度又回来了！
怎么可以这样呢！
不可以！
颜生推开，第一次落荒而逃，逃到客厅坐在沙发上，可不想逃过了林犹森的温柔轰炸，却躲不过向景的多事八卦，她凑过来，盯着颜生那红粉红粉的脸，问道，“颜生，学长喝的酒熏你心口了，怎么脸那么红？”
这分钟，颜生想砸死这姑娘，她瞥了一眼信步过来的林犹森，一咬牙，把抱枕丢过去，没好气道，“吃饱喝足就赶紧走！别没事儿干尽来埋汰我！”
哎哟！！
“急了急了！”
向景哈哈大笑！
她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，“颜生…不要这样！有什么心平气和的说，别动不动就发脾气，我们害怕！”
害怕？
这是害怕的人该有的样子？
颜生瞪她，又抄起了一个抱枕，但没砸出去，被林犹森截在了半空中！
“别伤到了手！！”，林犹森把抱枕放回去，拿起自己放着的外套，看着坐着的两个姑娘，接着道，“走吧…我送你们回去，方诺喝多了…”
“她就在我家歇着吧…”，颜生接过，“喝多了还搬来搬去，吹吹风容易生病！”
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，安排的明明白白，向景这个厚脸皮的，也好像不好意思去再开玩笑，哼哼唧唧的拿起东西，拉着向景走人！
只是走前，合力把方诺扶回了她床上！
方诺是真的喝多了，抱着向景的胳膊不放，喃喃呓语，像是在诉说什么，但模模糊糊，她们一个字都没听清！
好像大多数人喝多了之后，都会表现出与平常不一样的方面，一向温柔自谨的方诺也一样！
最后实在没办法，向景只能咬牙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了，然后从颜生这里搜刮了一件裹着回去！
这次她还是没送下楼，在电梯口停下，自始自终，都没和林犹森正眼对上！
颜生现在越来越能理解以前陆林归的心情。
并不是不喜欢，只是自己懦弱，又或是不确定，这种懦弱和不确定，让自己像个乌龟一样能缩就缩！
但仔细想想又不同，林犹森比她勇敢，她也比陆林归干脆！
可再干脆，也不能一下子理清楚！
真是头疼！
颜生一晚上没吃辣，可现在却觉得口干舌燥，难受得很，接了杯水灌下，拿着空杯子在客厅发呆！
她很少能这么坐的住，维持一个姿势坐了好久！
颜美和颜如玉回来的时候，她都快坐成了一个木桩子，连她们回家开门弄出的动静都没让她抬头。
颜美一看，暗道不好，走过去，小心翼翼的问道，“姑娘…你…你跟你朋友吵架了？”
吵架？
怎么会？
颜生吸溜口气，慢慢站起，说道，“又把我想成了什么样子！我怎么可能动不动就跟人吵架，又不是不要力气！”
她说着踱回了屋里，方诺已经睡得深沉，抱着向景脱下的衣服，满足的蹭着！
颜生在床沿坐下，没躺着，脑子里还是空空的，空到一定程度，又跑出林犹森的脸，还有他说过的话！
林犹森很直接…很直…还不瞻前顾后！
这样的男生，怎么可能不喜欢！
这个认知，让颜生慢慢烦躁，非常烦躁！
颜生坐着发了很久的呆，却不能把这份烦躁压下，她知道，今天晚上，她是不能自己解决问题了！
她敛眉叹气，伸着身子过去，拉过被子给方诺盖上，然后拿着枕头，推开了颜美的房门。
家里就只有三个女人，大家部件上没什么不同，颜生对于私人领地这东西界限也不是很分明，所以家里人晚上睡觉也没有锁门的习惯。
但颜生真的很长很长时间没有抱着枕头钻她妈妈的房间了，大概有个十年左右了吧，所以这会儿看着颜生这个架势，有轻微的惊吓。
她第一反应是，她女儿肯定出了什么大事！
比被陆林归拒绝那种事情还大，毕竟那时候，她都没有钻她房门。
“妈…我来跟你睡一晚，我房里有方诺，我睡不着，怕吵着她！”，颜生主动解释，“我现在睡觉很乖的，不踢被子不占位置不磨牙！”
呵呵…
颜美被她逗笑了，她把被子撩开，拍了拍，示意让她上来，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大事了？”
“能有什么大事儿！”，颜生躺下，看着天花板默了会儿，又接着道，“妈…你觉不觉得，林犹森来家里的频率真的太频繁了！”
“怎么？不欢迎？”
“也不是…”，颜生翻了个身，“妈…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一件事情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犹森跟我表白了！”，颜生清淡平稳的说出一句话，“还不止一次！”
天…
颜美手里的书滑下，惊讶道，“阿森这孩子动作这么快？我以为他回憋很久才说的！”
“嗯…可能憋不住，就像我一样！”
“切…阿森怎么可能跟你一样，”，颜美嗤笑，挪了一屁股过去，说道，“你是不是没答应？”
“嗯…”
“哎…”，颜美叹气，“意料之中，阿森要是能晚一段时间，等你把陆林归整理好再出来，那肯定是会成的！”
是吗？
“你早就知道林犹森的心思了吧？”，颜生又问。
“肯定知道…”，颜美又笑，“你们这些孩子想什么我看一眼就知道，我也早就跟你说过了，凡事多想一想，那才有乐趣，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，不想你不当回事！”
哦…这话确实说过！
颜生也挪了一个位置过去，手搭着她的腰，揉着她那小肚腩，慢慢说着，“妈…我拒绝了林犹森，你怎么不骂我？”
“骂你干嘛？”，颜美哭笑不得。
“骂你女儿糟蹋了一个小伙子！”
这话说的！
颜生笑得舒畅，像小时候一样抚摸着她的后脑勺，开始讲道理，“你是我的女儿，不管我怎么喜欢阿森，首先偏向的肯定是你…再说…感情这东西…”
她其实很少道理的，所以这一下也没组织出很高大上的词，她吸了口气，才接着道，“且感情这东西，真的难说！颜生…我是喜欢阿森没错，阿森是个好孩子没错，但关于这个问题，只要你犹豫了一下，就值得仔细去衡量。”
“衡量什么？衡量他会喜欢我多久？”，颜生问。
“不…不是…”，颜美摇头，“是衡量，你是否真的喜欢他，衡量以后和他度过的日子，会不会让你这一生都觉得美好温暖。不管这未来有多久。
颜生…在感情上，不要卑微的想着，对方能喜欢你多久。这种未来不知数的东西，在它没来临之前，那都是经不起推敲的。你只要看当下…”
看当下？
颜生拱了拱，“妈…你这想法，倒是和方诺的差不多？”
“方诺？”，颜美惊讶，“没想到看着她文文静静的，这方面倒是比你看的通透！”
是吧…方诺有时候，确实让人很惊讶！
“妈…那我问你…”，颜生看她，“你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么想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