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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6章 挖心掏肺
“你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从正德的表情上看，他肯定是已经相信了何家安的话，只是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，自己最信赖的人，居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，就连朕的亲军都已经成了他的人，这可真是一个讽刺的结果，早知如此，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让苏灿从自己身边离开。
本以为身边的侍卫全都是忠心耿耿之人，谁又料到自己这么多年居然养了一群白眼狼，全都是在惦记着自己，惦记着大明的江山。
何家安缓缓点了点头，接着一指身边的曹元道：“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曹大人提醒的臣，要不是曹大人见到赵将军路过时一付旁若无人的样子，恐怕也不会随口说起这件事，陛下，这都是天意呀。”
“天意……”正德顿了顿，接着点了点头：“果然都是天意，曹爱卿，这次真的多亏你了。”
曹元连忙低下头：“这都是为臣应尽的本份。”
“嗯。”正德点了点头，接着苦恼道：“何爱卿，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？那张永原本就掌管东厂、锦衣卫与司礼监，怕是这宫中一大半都是他手下人，现在他又与府军右卫勾连在一起，朕，朕是不是太危险了些？”
的确如正德所说，这看似平静的豹房中却是危机重重，大权在握的张永几乎已经掌握住所有的要害，若是突然就翻脸的话，谁胜谁负还真在两可之间。
何家安想了想说道：“陛下，宫中的这些侍卫已经不能全都信得过，今天晚宴所在之后正是由府军右卫所把守，万一那赵怀真真的已经被张永所说服，定会在那时突然杀出，到时候就凭臣的十几个家将，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，所以，眼下只能是让曹大人先出宫，速速召集家将入宫防范，另外，还要让京营做好冲突的准备，一旦宫中生变，要速速过来支援才可以。”
“这……”正德也有自己的心思，现在他几乎谁都不太信任，自己对张永那么好，他都可能背叛自己，谁又能保证何家安跟曹元就没有别的心思？万一动手的是他们两个，那自己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，犹豫了一下之后，正德终于点了点头，信任的天平开始往何家安这里开始倾斜。
正德快速地写了封手谕，让曹元带出去速将家中的家将带进豹房中来，另外还要派人前去京营做准备，若是这边大乱一起，一定要速速带人进宫平乱才可。
曹元接过手谕之后匆匆地走掉了，正德的目光倒是落到了何家安的身上，别有深意地说道：“这一次多亏了何爱卿了，要不是你，朕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。”
何家安似乎从正德脸上的表情上看出一丝深意，犹豫了一下，自己微微摇了摇头：“陛下只是重情重意罢了，不然的话早就可以将张永拿下，又怎么能费这么多事，臣不才，只是做了本分之事罢了。”
“本分？”正德似乎感慨到了什么，轻轻叹了口气道：“何爱卿说得没错，可是这么简单的本分二字又有多少没有做到，就拿张永来说，朕这么多年对他一直不薄，他为何又要背叛朕？”
“这个……恐怕只有陛下亲自审问他才可以了。”
很显然，就连何家安对于张永反叛的动机都是一头雾水，他身为一个太监，又没有自己的子嗣，难道就是为了做件好事？把正德的皇位让给别人？然后呢？自己依然当自己的太监，司礼监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，他这么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？
不等何家安想明白，那边的正德却突然说道：“何爱卿如此大材，委屈在坡州实在是有些小用，不如这样，等到这件事了结之后，你就回京师来吧，到时候朕将曹爱卿的兵部尚书一职空出来交于你，三十岁未到便位居尚书，怕是历史上也没有几个人吧。”
回京？
何家安顿时一愣，下意识地便摇了摇头：“陛下，臣虽说屡立战功，但资历尚浅，当一知府已经是尽心竭力，惟恐出现纰漏，至于兵部尚书一职，臣是万万都没有想过的，还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哦？”正德倒是一愣，自己见过了许多问自己要官的人，却从来没有见过辞官不做的，眨了眨眼睛，有些怀疑何家安的话，难道他是嫌弃兵部尚书的职位小了不成？
“若是何爱卿觉得兵部尚书尚不能体现出你的本事，要不文渊阁大学士可好？”
尚书都已经把自己吓得一跳，现在又冒出一个文渊阁大学士来，如果自己再不答应的话，那正德会不会把他的位置让给自己？
何家安连忙摇了摇头道：“陛下误会臣了，其实当初臣进京之时，并没有想过做官一事，只是觉得玉米跟蕃薯乃是高产之物，当这两样作物在大明的土地上遍地开花之时，大明的百姓便不在为吃不饱饭而卖儿卖女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大明的江山才能稳固，只是在下实在是没有想到，后来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。”
“不瞒陛下，其实前些日子曾御医去坡州查看为臣的病情时，臣就已经打好了主意，趁着这次机会退隐于山林之中，只是却没想到那李福的吃相实在是太过的难看，还不等坐稳位置，就开始向海军的军费下手，害得为臣又重新出山，到现在依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的日子。”
听两个人的话并不像是君王与臣子之间的对话，倒像是两个朋友一般在轻松地聊着天，听了何家安说了这么久之后，正德也似乎有些触动，犹豫了一番之后，不甘心地问道：“那朕在问你最后一次，何爱卿还是想好了再回答朕。”
“陛下请问。”
“你可宁愿在坡州待一辈子否？”
“这……”何家安犹豫了一下，突然摇了摇头，趁着正德没有发火时，自己连忙解释道：“陛下，臣不是不想退隐，只是坡州乃是海军驻扎之地，臣留在那里的话，必定会担心海军的发展而不能安心，所以臣请陛下允许臣告老还乡回到清江浦生活。”
搞了半天，他想回的居然是清江浦。
倒是正德心里犹豫了再三，当下的朝上看似人才济济，可是真正有本事有能耐的人又有多少？那些大学士已经老去，却始终没有新生力量顶上来，好不容易才发现何家安这么一个人才，结果人家却并不看中这个官位，一心想要告老还乡。
你还不到三十岁，怎么就能告老还乡呢。
犹豫了一下，正德并没有答应何家安的要求，而是一转头道：“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，何爱卿还是先准备今晚之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