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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惊鸿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,扭头望向云小满,问:“你怎么样?被吓到了没?”
云小满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没事儿。”
乐者舞娘们早已停止表演,现场乱糟糟的,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东云帝再也坐不住了,他立刻叫来太医为乌尔杰诊治伤势,等太医来了,带着乌尔杰去了殿内后,东云帝将顾惊鸿叫到一边,皱眉说道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?”
顾惊鸿面色平静,目光清冷:“臣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东云帝都快被他给气死了,咬牙说道:“这种时候你说什么实话?让你恭维一下对方怎么了?又不会少你一块肉!”
“虽然不会少块肉,但会让我不高兴,在我不高兴的时候,我也不太想看到别人高兴。”
东云帝被气笑了:“那你现在高兴了?”
“不,现在已经没人能让我高兴了。”
因为能让他高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
顾惊鸿不去看东云帝气得变绿了的老脸,从容地转身离开,留下东云帝一个人站在原地,脸上神色变幻莫测。
于春光上前劝道:“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。”
东云帝咬牙说道:“这个顾惊鸿以前虽然行事乖张,但好歹还能顾着表面的叔侄情分,如今倒好,竟连最后这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,他这是打算跟孤彻底撕破脸皮吗?”
于春光垂下脑袋不敢吭声。
东云帝兀自生了会儿闷气,随后问道:“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?”于春光知道他问的是云小满之事,连忙答道:“已经有些眉目了,根据暗人传回来的消息,云小满的生母叫云深深。她是云家的庶女,前些年因为未婚生子,被父母处以家法,后被送出云家,至今下落不明
。”
“云家?”东云帝目光微变,“是那个私下勾结魔人的云家?”
于春光点头:“正是。”
东云帝冷冷笑道:“妇德有亏,勾结魔人,这样糟糕的女人他顾惊鸿竟然也愿意要?”
他对于春光吩咐道:“你去发布通缉令,就说云家勾结魔人,罪大恶极,其女云深深亦不可恕,现通知各大府郡州县,缉捕云深深,任何提供或者抓捕云深深的人都有重赏!”
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他一定要抓住云深深!
到时候顾惊鸿若敢出面,他就趁机给顾惊鸿按上一个勾结魔人的罪名,威逼顾惊鸿上交兵权,狠狠打压顾惊鸿的锐气,看顾惊鸿以后还敢不敢猖狂?
于春光领了命令,转身去安排此事。
乌尔杰醒后,想起自己被人当众扔出去的情景,恼羞成怒,他不顾太医与随从们的阻拦,强行离开偏殿,气势汹汹地冲入寿宴之中。
好在他理智尚存,先跟东云帝和太后行礼,方才冲顾惊鸿说道:“靖王爷,你要是条汉子,就跟我单挑。只要你赢了我,今天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,但你要是输了,我就要让你跪下来学三声狗叫!”
此言一出,原本热热闹闹的寿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
南兽国人是出了名的逞勇好斗,光看乌尔杰那一身彪悍的肌肉,就知道他平日里必定是勤加锻炼,真正的练家子出身。他甚至不用出手,只要往那里一站,光凭一身彪悍的匪气就令敌人吓破胆。
相比之下,顾惊鸿的身躯就显得单薄消瘦许多,一看就不是乌尔杰的对手。
至于刚才乌尔杰飞出去的那一下,谁也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,或许只是碰巧而已,大家还是觉得乌尔杰的胜算更多些。东云帝皱起眉毛,他虽然很想看到顾惊鸿吃瘪,但今天是太后的六十大寿,周围还有那么多宾客看着。倘若顾惊鸿真的输了,趴在地上学狗叫,到时候不仅仅是顾惊鸿,连同整个东云国的脸面都会被丢光
。
偏偏他又不能直接拒绝,这样会被当成是畏战,更加丢人。
这真是个两难的选择。
东云帝温言劝阻:“切磋倒是没问题,但学狗叫就不必了,不如这样,孤添个彩头,你们谁赢了,就能得到孤赏赐的彩头。”
说着,他朝旁边的官员皇子们使了个眼色。
官员皇子们立刻会意,纷纷出声附和,表示这个主意很好!
事实上,这个主意算是既顾全了东云国的脸面,又能缓和两国之间的关系,的确算得上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,若换做普通人,也就借着这个台阶下了。
偏偏乌尔杰和顾惊鸿都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物。
尤其是乌尔杰,他本就是一根筋的汉子,今天被顾惊鸿一再激怒,早就气得不行,这会儿他是一定要让顾惊鸿低头认个错,否则这口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!
乌尔杰气呼呼地说道:“我不稀罕什么彩头,我只要靖王爷学狗叫!他若是在学不来狗叫,跪下来给我磕头道个歉也行!”
他这意思,就是不打算轻轻放过了。
东云帝知道此事不能善了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他说:“道歉可以,但下跪就大可不必了吧?”
乌尔杰哼道:“靖王爷不想下跪的话,就先打过我再说!”
东云帝的心情已经是差到极点了,他就没见过如此不开窍的野蛮人,偏偏今天是太后的大寿,他又不好当场发作,只得耐住性子,继续劝说乌尔杰放弃赌约。
然而,乌尔杰根本就不听劝,他死死盯着顾惊鸿,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挑衅之意。
东云帝口水都说干,也不见乌尔杰放赌约,不禁大为恼怒,扭头望向顾惊鸿,见到这家伙竟然还在给儿子剥瓜子,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!
明明是这家伙惹出的祸事,把别人急得团团转,结果他自个儿却在旁边悠闲自在?这也太气人了吧!
东云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惊鸿,此事因你而起,你好歹也该说句话吧?”
顾惊鸿将剥好的瓜子肉推到儿子面前,抬头瞥了一眼东云帝,淡淡地反问一句:“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,有什么好说的?”
东云帝:“……”
乌尔杰气得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,一张国字脸更是涨得满面通红,他怒吼道:“你说谁是手下败将?”
顾惊鸿没有说话,但是看向他的目光之中,轻蔑之意昭然若揭。
都被人逼到这个份上了,乌尔杰如果还能忍得下去就枉为南兽国人了!
他一声怒吼,随手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,不顾一切地朝顾惊鸿砍过去!
他看似人高马大,但速度却出奇得快,不过眨眼的功夫,刀锋就已经扑至顾惊鸿的眼前!
眼看顾惊鸿的脑袋就要被一分为二了,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面露惊骇之色,甚至有胆小的女眷忍不住掩面失声尖叫。
顾惊鸿轻勾薄唇,血瞳之中紫芒一闪而过,笑容诡异而冰冷。
乌尔杰本能地察觉到危险,然而还没等他仔细回味,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在他面前猛地爆开!
他只觉腹部一阵剧痛,手中佩刀顺势脱落,哐当一声掉到地上。
在全场诧异的目光中,乌尔杰捂住腹部,面色惨白地栽倒在地。
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?
乌尔杰怎么就突然倒下了?
乌尔杰死死瞪着顾惊鸿,目光中充满震惊,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输了,不禁发出近乎痛苦的低吼:“你刚才耍诈!”
顾惊鸿缓缓站起身:“你不服?”
“老子不服!”
说完,乌尔杰又挣扎着爬起来,不管不顾地朝顾惊鸿挥动拳头,顾惊鸿侧身闪过,他那拳头从顾惊鸿的耳边擦过,正好砸在石柱上。
轰然一声,石柱竟被硬生生地砸出一个窟窿!
众人不禁神色骇然,心想这个乌尔杰的力气可真恐怖!
乌尔杰扑了个空,心中越发愤怒,扭身转了个方向,再次好顾惊鸿扑过去,双目赤红,犹如猛虎扑食,凶狠无比。
顾惊鸿巧妙地避开拳头,同时抓住他的左肩,猛地用力!
咔嚓!
乌尔杰一声惨叫,他的左臂竟然被整个卸掉了!
顾惊鸿再一脚踹中他的膝盖窝,他整个人顿时就失去重心,猛地向前栽倒,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汉白玉铺成的地板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!
众人见此情景,如此大的力度,只怕那膝盖怕是都要碎掉了,肯定疼死个人了!事实上的确非常疼,乌尔杰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,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材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只能凭借一条右臂勉强保住身体平衡,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充满畏惧,他完全没想到顾惊鸿竟然敢下如此狠手
?
不仅是乌尔杰没想到,在场每个人都没想到,顾惊鸿竟然完全无视东云帝和太后的存在,当众将南兽国使臣打成残废,如此胆大妄为,着实超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顾惊鸿放开手,同时一脚踹在乌尔杰的背上,乌尔杰顺势扑倒在地。
不等他直起身,顾惊鸿就已经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,他被迫额头贴地。
乌尔杰想要挣扎起身,但踩在头上的那只脚却不让,恐怖的力量踩得他头昏脑涨,似乎下一刻脑袋就会被直接踩爆掉!
此时此刻,乌尔杰终于明白,这个男人的实力远比他要强出许多,他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对手。
这真是自取其辱。
乌尔杰羞愤交加,咬牙骂道:“成王败寇,我甘愿认输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!”
东云帝生怕顾惊鸿一个冲动真的把人给杀了,连忙站起身打圆场:“既然已经切磋完了,这件事就算揭过了,惊鸿,你快些放开乌尔杰,别平白失了风度。”
顾惊鸿嗤笑一声:“真没意思。”
他收回脚,东云帝松了口气,温和地笑道:“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比较好,都坐下吧,等下还有节目呢。”乌尔杰挣扎着爬起身,随从们慌忙跑过去扶住他,他的脸色极其难看,抬头朝顾惊鸿望去,却见到顾惊鸿并未坐下,而是拉起儿子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