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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已经过了几十年,我还是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,还是记得幽冥领主那张无双容颜的脸……
我急忙掉头回去报信,告诉所有人幽冥之地的人来了。过了几十年,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?说明这些年我们凤族的抗争并没有起作用,而且是无用功,幽冥之地足以和天帝作对,我们一个小小的凤族,哪怕是神族里分支中最大的,也抵挡不住。
我怕凤族也像那位仙人和他的徒子徒孙们一样被屠杀殆尽,我怕这风景尚好的神山被烧成一片焦炭。
我们曾经在风景最好的山坡上跳舞,晚霞正好,我们的羽毛也如晚霞一般,那样绚丽夺目……我不想这一切都不复存在,我不想凤族人的笑容全部消失!
当我气喘吁吁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王的时候,他面色如常:“你不是走了么?还回来做什么?这不是你该管的事……他们来……是迟早会发生的,犯不着大惊小怪。”
我不确定他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平静:“您是知道怎么拯救凤族还是……已经放弃了?”
他垂下眼眸:“有的事情,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,无论怎样,结果都始终如一,你还小,参透不了其中的奥义,你不属于这里,走吧。”
不属于……这里……
我曾经是有过这样的想法,可为什么他也这样想?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属于这里,我该去哪里?
我想弄清楚:“为什么?我为什么不属于这里?”
他抬手撩起了衣袖,在手臂上拔下了一片火红的羽毛递给了我:“你身上有所有凤族人都没有的东西,你不属于这里,不该死在这里,你是凤族的未来,你属于未来,凤族的复兴,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我接过羽毛,他转身离开,我听见了他的一声叹息,那么无奈……
我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,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而我独自一人离开,为什么所有凤族的人都有资格奋战到最后我却没有?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努力,努力捍卫神山,努力保住家园……
我把耳环取下来,摘掉了上面的珍珠,把那片羽毛挂了上去,我知道,这是父王给我的希望,给我的嘱托,他并非不爱我,只是他是凤族的王,他连逃走的资格都没有。
我忍住眼泪跑了出去,厮杀声四起,我看见了被围攻的大哥,即便在这种情况下,他表情依旧冷峻,没有一丝惊慌,如果没有今天的一切,终有一天他会成为父王一样优秀的王……
我避开人群继续走,看见不远处被几人合力压倒在地的三哥,我拔出二哥留下的剑冲了上去,斩杀了那几个人之后,三哥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:“小妹这些年长进不错,三哥真后悔当初把时间花在了女人身上,本以为没我什么事儿的……”
他眼神在我耳朵上游离了一圈儿:“你快走吧,父王肯定不想让你掺和。”
我想听父王的话离开,可是刚才我要是不在三哥就死了,现在我不想走,也不舍得走,我知道我一走三哥就没了……
视线有些模糊,我抹了把眼泪说道:“我不走……你们别赶我走,我学了好多法术,我可以帮你们……我也是凤族的人,我也想出一份力,哪怕最后结果不好,我们也一起努力了,我不想做一个只知道逃跑的懦夫,这里也是我的家,二哥不在了,我还想跟三哥和大哥一起看日落和晚霞……”
他笑道:“一个女孩子家家算什么懦夫?那是用来说男人的,看日落和晚霞……哪里不能看?以后有的是机会,无论你到哪里都能看见呢。听话,快走吧。”
我不答应:“什么地方也没神山的日落和晚霞好看,你们为什么只想着赶我走呢?我明明最没用,为什么要把凤族的未来交给我呢?我不走,我不走!”我拽下了耳朵上的耳环,把那片羽毛塞给了三哥:“把它给别人,我不要!”
这时候又有人发现了我们,然后冲了上来,三哥击退他们然后迅速的重新把耳环给我带上了:“听话,没有时间了,相信父王的选择!”
我知道三哥没有开玩笑,因为我看见了幽冥领主和他的四个实力强横的护法,其中有两个我见过,几十年前见过,还有两个我没见过。
他们来了,这次比上次的阵势还要大,三哥推开了我冲进了人群中浴血奋战,我看着已经沦为战场的神山心揪了起来,厮杀声,惨叫声……
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凤族领地的,因为怕被发现,我不敢飞到空中,只能用双脚走的。这个冬季还没有过去,神山上都是厚厚的积雪,我拿着还带血的剑在雪地里前行,剑锋上的血迹早已经被冻结成冰。
回头看去,凤族领地所在的地方火光冲天,那里在一夜之间会被夷为平地,我希望黎明快些来,然后这场噩梦快点醒来……
我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挪动不了分毫,那里的一切对我来说太沉重,让我迈不开步伐。
我遇上了从领地里逃出来的孩子和一切比较弱的妇人,他们没有上战场的能力,所以应该是撤出来了。在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幽冥之地的人,我提着剑冲了上去,这么多年来我双手干干净净,在今夜,一切都变了。
其实妇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,她们是为了保全孩子,很多时候能自保,却为了孩子付出了生命。我让她们带着孩子快走,我留下对付这些幽冥之地的人,她们有些犹豫,但还是离开了。我一个人挡住了一群幽冥之地的人,厮杀间,我听见了那些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惨叫声,转过头看去,是幽冥领主手下的两个护法,不是我当年见到的那两个。
他们两人在顷刻间就杀光了所有人,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。我心中痛恨,却没有办法,就在我分神的功夫利剑就刺穿了我的手臂。我的腿上也挨了一刀,但是我不想放弃,明知道是个死,我还是忍着疼痛继续奋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