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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无法面对一具死了几个月腐烂的尸体,无法面对我妈已经真正死亡的事实,无法见证她的消失……之前我想过去寻找她的尸首,但是在凤九天把珠子给我之后,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可是现在,我不能不去……
我不想看着尸体猜想她是怎么被杀死的,那是一种煎熬。
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楼上的,带了点钱我就出门去打车,回村子的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,走路要走快半天,坐三轮车快很多。
在车上我还没回过神来,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门打车的,整个人脑子都是空白的,跟行尸走肉一样,甚至我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突兀了起来,我就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,什么也不做就好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开三轮的师父说到了,我给了钱下车,走进了村子里,经过打听才知道我妈的尸体在李家。知道的时候我很吃惊,别人都以为李家是履行了亲家的责任,在我家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时候还帮我安置我妈的尸体,但是我觉得并不是这样,我总觉得李家人存着别的目的。
甚至还有人苦口婆心的劝我,说李家人对我仁至义尽了,我从婆家跑出去不应该,我应该留在李家好好孝敬两位老人。每次面对这样的劝告,我都不理睬,没必要理睬,他们压根不知道内情。
虽然我极度不想去李家,但我必须得去。走到李家大院儿的门前,我敲了敲门,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,开门的是李茂他爹。看见是我,他先是楞了一下,然后立刻喜笑颜开伸手想拉我进去,我躲开了他的手:“我知道自己走。我妈的尸体呢?”
李茂他爹脸色有些难看:“你这一副谁家欠了你的脸色,是个什么意思?你回来也不说高高兴兴的,还板着个脸,这就说不过去了……”
我心里暗骂,你妈死了你才会高高兴兴的,就算我高兴我也不会笑给李家人看,明知道他们目的不纯粹我还会抱着感恩的心理么?
我忍着心里的怒火说道:“我妈的尸体到底在哪里啊?我来是带我妈走的,不是回来做其他什么的,难道一个死了的人你们还不放过?!”
李茂他娘听见了动静走了出来,看见是我,先是犯了个白眼儿,然后走过来一把把我拽了进去关上了大门:“站大门口说,也不怕丢人!摊上你们家的人我李家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!王瘸子死了要我们家给下葬,你妈死了尸体不收外面的人也要说三道四,你个丧门星,你家还有啥事儿一块儿来完了吧,省得再生事端。你家还有谁要死啊?干脆现在一块儿死了得了吧!”
她说话十分难听,但我没翻脸:“不好意思我家没人可死了,就剩我一个了,我一定不会比你们先死的。王瘸子跟我有关系吗?他那种人,死不足惜,你们既然好心给他收尸,那就下黄泉去跟他讨声谢谢吧,跟我可没什么关系。至于我妈……这声谢谢还是要说的,不过现在麻烦你们告诉我我妈的尸体在哪里,我立马带走,不给你们招晦气行了吧?”
李茂他娘气得扬手就要打我,被李茂他爹拉住了:“哎哟,你跟她一个丫头片子生什么气?咱们家传宗接代还要她呢。人已经哄回来了,赶紧把他妈的尸体埋了吧,都死了那么久了,还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,听说是王瘸子杀的,这种横死的人邪门儿得很,赶紧送走吧……”
我就知道他们把我妈的尸体弄到他们这里来没安好心,竟然还想着让我传宗接代的事儿。李茂他娘瞪了他爹一眼:“老色鬼,迫不及待了、!老娘告诉你,再怎么着她都是你儿媳,生了孩子之后你就甭想打她主意!”
他们两人联手合着把我往里面拽,我有些慌:“上次在县城李茂的魂魄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再找我麻烦了吗?!”
李茂他娘冷笑:“我们没找你麻烦啊,你作为李家儿媳,传宗接代是你的职责,生了孩子就让你走,生不出孩子你这辈子都甭想走!”
我情急之下说道:“我已经怀孕了!不是你们李家的种!”
李茂他爹娘顿时都愣住了,等回过神来,他娘瞪着眼睛质问我:“这才多久,你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?!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!看老娘不打死你!”
别看李茂他娘老了,打人还是挺疼的,完全不留情面的下死手往我身上招呼,直言要把我肚子里的野种打掉,然后再给他家生孩子。
我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,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无耻,也不想想当初我是怎么嫁进他们家的,现在社会,丧偶之后可以再嫁,我怀孕怎么了?怎么就成了不要脸了?!非要把我一辈子困死在他们家,做他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?
我打不过他们两个人,他们把我绑了起来关在屋子里,李茂他娘端来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让我喝下,说不把肚子里的野种弄掉她就一把火把我娘的尸体烧了。在我们这里,死人的尸体烧掉是不吉利的,意味着要下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我对这个概念半信半疑,但是我知道李家人信这个,而且他们家跟就近的一个神棍走得很近,说不定真的会用什么怪招达到这个目的,我不担心不行。
我也知道王瘸子那样的死法被人唾弃,别人都说他该死,说他一辈子没做什么好事,才落得这么个下场,被火烧死,不得超生。
可我妈受了一辈子苦,凭什么要这样呢?
但我也不愿意喝那碗汤药,一想到凤九天,我就后悔回来的时候没告诉他一声,没叫他一起。虽然他不一定会答应跟我一起来,但是我连争取都没有,那就是我的错了。
李茂他娘跟我耗上了,也不把药给我灌下去,逼我自己亲自喝。她就在一旁盯着我,说我要是不喝立马就找那神棍做法烧了我妈的尸体,让我背个不孝的骂名,让所有人戳着我脊梁骨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