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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情绪激动地那一瞬间,突然有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胳膊,沈佳音一抬头,看见霍遇深邃饿眼眸,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低声道,
“音音,我在外面等你,别担心,我一直都在,一直陪你。”
沈佳音纷乱的心,突然稳定下来,听着他如沐春风的声音,沈佳音的心渐渐清明起来,她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,轻声道,
“等我。”
等到霍遇出去,沈佳音才回过头看着沈霆,
“念想说什么?”
她用得敬称。一下子将两个人的关系拉得很远,沈霆的眼眸微微暗了一下,脸色更加苍白了,他捂着嘴咳了两声,这才缓缓开口,
“佳音,爸爸跟你,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静下心来好好说过话,今天真是难得啊。”
沈佳音不说话,她不想对沈霆迟暮时候的悔悟发表过多的感慨,有些事,或许起初会痛,但是经历过时间的洗涤,一切都不重要了,她不想去恨,也不想原谅。
“我记得你小时候,特别喜欢吃香辣鱼,即便有时候辣的直掉眼泪,下一次还是要吃,总也戒不掉。”
“我早不吃了。”
沈佳音淡淡的回了一句,
“人的喜好是会变,像知道有些东西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属于你一样,与其惦念,不如忘掉。”
沈霆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叹了口气,
“你跟你母亲一样,一向是能看的看。”
“看得开?”
沈佳音冷笑,
“我突然觉得当初我外公反对我母亲嫁给你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,你根本不懂我母亲,也不配她!”
她的话很犀利,但是沈霆却没有生气,他闭眼睛,叹息一声,
“你说得对,我最对不起的人,其实是你母亲,感情是债,有借必有还,我只是意识的太晚了,欠你的,欠你母亲的,我都会还清,希望还有机会听你在我坟前叫一声爸爸。”
沈佳音的心猛地一缩,厉声道,
“不可能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!”
她说完,转身甩门离开,没有注意到沈霆越发苍白的脸色,跟嘴角溢出的血丝……
客厅里,霍遇伸手摸索着茶几的边缘,眯着眸子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姑爷,喝茶还是喝咖啡?”
下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,他抬眸扫了一眼一直跟着他站着的下人,眸色微微深了深,从他从楼下来,这个人一直跟着他,他一直呆在客厅,并没有走远,但是这个人寸步不离,难免让他心生疑惑犬。
霍遇的眼眸锐利,这么一直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容易让人产生敬畏,更何况,这个人本身有些心虚,看着霍遇的目光,竟然下意识的想退一步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?踺”
霍遇收目光,淡淡的问道,
“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。”
“回姑爷的话,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三个月了。”
下人低眉顺眼,说话非常有分寸,几乎让人找不出来毛病。
霍遇勾唇笑了笑,缓缓道,
“难怪这么没规矩,主子要做什么,你只需要听吩咐,而不是要你来指点。”
下人脸色一白,低声连连道,
“对不起,姑爷,对不起”
霍遇冷眼看着她,沉声道,
“宋芷容人在哪里,她让你做什么?”
“太太,太太什么都没说,让我照顾好您跟大小姐,姑爷,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说到后来,在霍遇可怕的注视下,声音带了一丝颤音,霍遇拧了拧眉头,起身快步往楼走去。
沈佳音从房间出来,深吸一口气,心里特别不是滋味,这算什么,后悔吗?是不是太晚了。她想过无数次看到沈霆后悔时候自己的心情,她以为她会高兴,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倾泻,但事实没有,当那个男人终于说出抱歉的话时,她只觉得心酸。
“音音,”
霍遇一楼,看见沈佳音红着眼眶,脸色难看,他走过来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低声道,
“爸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
沈佳音声音冷冷淡淡,显然不想多提,霍遇已然明白,这次谈话似乎并不愉快。
他伸手抱了抱他,低声道,
“你等我一会儿,我找爸问点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沈佳音见他神情严肃,禁不住担忧起来。
“没事,你别多想。”
霍遇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,转身朝着沈霆的病房走去。
沈佳音见他这般严肃,更加确定霍遇是有事,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去。
沈佳音刚刚出来,门并没有关严,霍遇握住门把,轻轻一转,咔嚓一声,门开了。
他伸手敲了敲门,沉声道,
“爸,是我,我是阿遇。”
“……”
里面很安静,没有人回答,他皱了皱眉,又抬高声音,
“爸,我是阿遇,我能进来吗?”
依旧没有声音,沈佳音来的时候刚巧看到这一幕,她微微皱了下眉,低声道,
“我出来的时候,他没有睡,怎么这么快?”
霍遇脸色一冷,突然伸手推开了门。
沈霆背对着他们躺在床,似乎像是睡着了,霍遇拉着沈佳音的手,轻轻走近,低声道,
“爸,我是阿遇。”
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,安静的有些诡异,沈佳音眼见的看见床单一抹鲜红的血迹,她心里一颤,瞬间抓紧了霍遇的胳膊,颤声道,
“怎么会有血?”
霍遇眉头微微一拧,动作微微顿了一下,一边安抚着沈佳音,一边伸手轻轻握住沈霆的胳膊,将人微微往外一拉,床的人轻而易举的被拉了过来,与此同时,沈佳音也吓得叫出声来。
前一刻还在忏悔的人,此时已经脸色苍白,嘴角带血的躺在床,沈佳音简直觉得老天是在给她开玩笑,也是这一瞬间,她突然明白他所谓的下辈子还是什么意思,沈佳音心里一颤,抓紧霍遇的胳膊,哑声道,
“他死了,他死了是不是!”
“冷静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