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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霆伸手盖住眼睛,许久才道,
“佳音,我欠你母亲的太多,多到我根本无法偿还,我只想在我剩下的生命里,多多少少补一点,金钱也好,什么都好,我只想自己心里好受点。敬请记住我们的址小說围”
沈佳音看着他的样子,突然讽刺的挑了下唇角,
“是什么让您突然想通这一点的,从您知道我母亲活着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吧,这么长时间,别说补偿,你连见恐怕都怕见到她吧,难道这三个月,您都在反思吗,呵呵,从沈佳雪出生到现在,二十二年,您直到今天才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吗?”
沈霆显然没想到沈佳音说话会这么犀利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,沉默了好久也没说出一个字。
沈佳音也不想等他再说,沈霆每做的一件事都是让她更清楚的认识到,她母亲当年受过的屈辱羿。
病房的门关的时候,震动了一下,沈霆看着门扉紧紧地闭了双眼,左手不自觉的摸着右臂,然后紧紧地抓住,似乎这样,才能将她的体温留的更久一点,沈佳音说的没错,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查清真相,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,他怕真相一旦跟自己一直以为的不一样,那么他这么多年的坚持是个可笑的笑话,那时候他还怎么承受,怎么面对。
他还记得当那车子撞过来的时候,王素琴本能的想推开他,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,但是却本能的出手救他,这样一个女人,真的能做出当年那么狠绝的事吗,宋芷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,在他最危难的时候,原本应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,却静静地坐在车自见死不救,他开始怀疑宋芷容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样子。
这些事只是在他胸翻滚,最终他也没有当着宋芷容的面问出口,宋芷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,对那天的事也便显出深刻的后悔,说自己是被吓到了,沈霆点点头,说自己理解,宋芷容一方面松了口气,另一方面又深深的担忧,她需要再见一见宋行止,有些事,需要他的帮忙。
宋芷容离开之后没多久,警察来了,为的是这次车祸的事。
沈霆这才知道肇事者跟他们之间的渊源,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,也是这时候才明白沈佳音为什么会这么恨他,原来如此。
“我们也是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这件案子的蹊跷,沈先生,请您仔细回忆下你们当年出车祸时候的场景,肇事者的儿子当时并未违规行驶,但是车身损坏程度,跟现场的车轨迹检验,都说明当时好像是您的车子有问题,请问当时是谁在开车。”
沈霆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但也只是瞬间,他很快回过神,道,
“这么久的事,我已经不太记得了。”
两位做笔录的民警相互看了一眼,又问道,
“能不能再想一下,我很怀疑当年的案件有些蹊跷。”
“有蹊跷当年你们怎么不查!”
沈霆大吼一声,神情烦躁不安。
做笔录的警察脸色变了变,似乎想发作,另一个人按着他的手,道,
“抱歉,打扰沈先生休息了,你好好养伤,如果能想起来什么,随时跟我们联系。”
说着拉着另一个民警出去了。
房门关后,沈霆深深地吸了口气,他竟没想到,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,竟然会这样被重新翻出来,他闭眼睛,当年的事又重现在眼前。
那次是他跟王素琴吵得最厉害的一次,他离家几天没回,一直跟宋芷容呆在一起,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纠结的一段时间。他一方面怨恨王素琴的不体谅,另一方面又实实在在不想离婚,他对王素琴的感情很复杂,两个人是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,但是功成名后,反而出现了很多分岔,他无法容忍王素琴混迹商场,跟一些男人们在一起谈天论地,他希望她只是呆在家里依靠着他的女人,但是王素琴并不这么想,甚至觉得他的想法是在侮辱她,两个人话不投机,经常争吵,离婚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口头,但是他自己却从未真的想要离婚,他已经对不起宋芷容,本心里并不想在辜负王素琴,如果可以,他更希望王素琴可以拿着钱离开,可是他说不出那样的话,毕竟是他爱过的女人,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那般残忍。
那天他跟王素琴不欢而散之后,一个人跑到了酒吧买醉,他喝了多少自己也不记得了,喝完在酒吧里开一间房,醒了继续喝,也不知道几天,他浑浑噩噩的过着,直到有一天有人冲到他面前夺掉了他的杯子,他以为是王素琴,可是看到人的时候,眼神却失落了,因为那是宋芷容,他没有说话,几乎喝酒,宋芷容按着他的手道,
“老沈,你不要命了吗,你喝多少你知道吗?”
沈霆甩开她冷冷道,
“你走吧。”
宋芷容的眼圈立刻红了
,看着劝阻没有用,索性跟他一样端起酒瓶,像灌下去,沈霆一把夺过她手的酒杯,厉声道,
“你要干什么!”
宋芷容哭了,拉着他的衣襟道,
“你不用这么为难,我带着雪儿走是了,我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,你现在担忧的不是这个吗,别惩罚自己,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,老沈,我不让你为难,我回去收拾东西,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沈霆看着她哭得不成样子,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,他深吸了口气,喝酒太多,浑身还有些发软,脑袋也不太清醒,他握着她的手,低声道,
“跟你没关系,芷容,我跟你回去,别哭了。”
宋芷容抬头看着他,眼眶依旧很红,
“你说真的吗?”
“真的我车子在外面,我们先回你住的地方,我想看看雪儿。”
宋芷容破涕为笑。
“好。”
后来的事,他是真的记得不太清,好像是他开着车,然后车子似乎撞了什么东西,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,周围是无边的黑暗,然后有人摇晃着自己,他勉强睁开眼,听见宋芷容满脸惊恐的看着他道,
“老沈,出事了,好像死人了。”
他打了一个激灵,猛地一抬头,看见离他们不远处撞在广告牌的货车,面的电线噼里啪啦作响,闪出的光芒刚好能让他们看见驾驶座,那张血肉模糊的脸,那一刻,他的头脑一片空白,他撞死人了,撞死人了,他脑袋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