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崎岖的山路被雨水洗刷着,在黑夜之中,朦胧的月色下,显得尤为亮眼,像是一条湿滑的大蛇,徜徉弯曲着,延绵向远方。
山路的一角处,隐约像是卧趴着一个人影,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淋湿,周边的泥水也毫不留情地溅在她的身上,瘦弱的身躯整个蜷缩成半圆圈的形状,并随着风声雨声时不时地发着抖,远远看去,分外可怜。
掉在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,在这空寂的山间不断回荡。
甩了甩有点沉重的头,齐琦挣、扎地抬起头,扯着腿部的伤重新拿起手机,手机微弱的光照映在齐琦的脸上,煞白的表情显得无比的苍白,看清手机上的名字的时候,齐琦苦笑一声,她还在奢望什么?
“喂!齐琦?你在哪呢?”庄翔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躺在地上的齐琦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,早已干涸的泪水再次流下。
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暖流,齐琦哽咽了几下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过了一会才开口道:“庄翔,你能帮帮我吗”
挂下电话的那一瞬间,齐琦的耳边都像是在环绕着庄翔那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,轻轻地闭上眼睛,想到了柯桐,想到了庄翔,换乱之中,又想到了翟艺和羽研,齐琦不想把事情想的那么绝望,但是柯桐最近的种种行迹都表明了,他和羽研的关系——不清不楚。
“嘶——”腿部的疼痛一阵阵的,尽管已经有些麻木了,但是齐琦还是疼的冷汗直下,伤口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,齐琦隐隐觉得自己还能闻到一点血腥气味,雪上加霜的是,自己好像还发烧了,眼皮子有点沉重。
闭着眼睛不知道等了多久,耳边滴滴答答的雨声慢慢停息,迷迷糊糊的齐琦像是突然听到一个男声在呼喊着她的名字。
“齐琦!齐琦!醒醒!我带你去医院!”匆忙赶过来的庄翔身上还穿着宴会的西装,头上定型的发胶此刻根本约束不住他的刘海,稍许的几根碎发掉落在前额,可见他有多担心。
黑暗之中,只有车的尾灯和前灯亮着,根本看不到齐琦腿上的伤,但是当庄翔弯腰一把将齐琦抱起的时候,不禁惊呼一声:“好烫!”
惊讶地摸向齐琦的额头,果然是在发烧,全身都湿透了,不知道是在这地上趟了多久,庄翔感觉到久违地愤怒和怜惜,一种从心底升起的陌生情绪,似乎自从遇到齐琦开始,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看着齐琦现在躺在这无人问津的可怜样子,再联想到柯桐和羽研那副亲密的样子,庄翔就控制不住自己,柯桐,你最好祈祷,你真的没做对不起齐琦的事情!
晕沉沉的齐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发高烧,晕沉沉地半睁着眼睛看了眼庄翔,翘皮了的嘴张了张,似乎是想说什么,但是却有发不出声音,觉得整个人都呆在火里的的齐琦又晕了过去。
低着头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的庄翔见此情况根本不敢耽搁,急忙把她放在后座就坐回位置,往医院开去。
这一场大雨来的匆忙,走的也匆忙,不消片刻,几乎就看不见雨水的滴落,但是到处的洼塘和积水是它曾经来过的痕迹。
到医院的时候,值班医生看到齐琦那腿上的伤还有居高不下的温度,直接指着庄翔鼻子骂:“怎么回事!?怎么现在才把人送过来,再晚一点,她这伤口就感染发炎了!”
说完就急急忙忙召来一大堆的护士将齐琦放在担车上推走了,医生显然还觉得不解气,边推着跑边念叨着:“看起来长得人模人样的,竟然这么乱来!”
被冤枉了的庄翔也顾不得医生的谩骂,一心想着齐琦能够好过来,刚刚抱进医院的那一刻,医院的白光打在齐琦的身上,满是鲜血和泥浆的腿部惊得他魂飞魄散,明显就是被人撞倒在地,肇事者还逃逸了的情况。
庄翔狠狠地捏紧了拳头,大步跑着跟了上去,他不敢想象,要是今天晚上他没有一时兴起想到打电话给齐琦,齐琦现在会变成什么样该死的!
一阵混乱之后,庄翔看着被安置在病房306的齐琦,透过玻璃窗看着她被包扎的跟木乃伊的腿,却意外地感觉到心安。
第二天天气开晴,齐琦清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病房内,加上昨天晚上并不是意识全无,而是实在是承受不住那份痛楚,足足晕过去的。
她知道最后是庄翔把她送了过来,庄翔那情急之下的一声声呼唤她还记在心底,扫视了一下四周,原本想好好感谢一下庄翔的齐琦发现,根本没有人。
叹了一口气,看了看自己神似白萝卜的腿,发着呆,想着人到底哪去了?
刚这么一思索,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,庄翔手上拿着热乎乎的早点一脸笑意地看着齐琦,看到齐琦自己坐了起来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随着又笑成月牙状,说道:“怎么醒的这么早?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?撞你的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?”
齐琦摇着头,想了想,又点点头,庄翔走到床边坐下,将早点摆在床头柜上,好笑地看着她的这番举动,揉了揉她的头发道:“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?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,我实在是猜不出来。”
“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用,那边又没有摄像头,还乌起码黑的一大片,根本就不能定他们的罪,只能认这个倒霉了!”齐琦叹了一口气,带着一股子沧桑的感觉说道。
庄翔:“这可不行!撞了你还想逃,世上可没这么好的事情,你只要告诉我那两个人长什么样,我就能整到他们。”说完摇摇头,不争气地说道:“也不指望着你能记住他们的车牌号了。”
齐琦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:“当我青蛙啊!大晚上的,谁能看到他们的车牌号!再说了,那两个也就算是个半大孩子,估计比我还小好几岁呢,听声音反正挺嫩的,就算了吧,我也没这个力气去跟他们耗。”
“那你明天上课怎么办?拖着个大瘸腿去?”
“只能请假了,到时候我打个电话给我外公,他会处理的。”齐琦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“帮我把手机递过来,我现在就打。”
庄翔无奈,看她说风就是雨的样子,只好去把手机翻出来递给她,知道她现在是心底难过着,正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呢。
等齐琦好不容易将要举家过来看望齐琦的外公一干人等说服之后,才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好,一个电话,什么都解决了,外公直接说就算是一学期不去上都没有关系,想着外公能这样打包票肯定也是有把握的,联想到自己以前那种就算是天塌下来,还是拼了命地看书的样子,齐琦只觉得恍然。
看齐琦又开始忽视他直接发呆,庄翔只好努努嘴,指着旁边的热粥出声提醒道:“诺,我给你买了早饭,既然醒了就给我好好地吃下去,别饿着自己,别发呆了,都已经够呆的了。”
庄翔带着笑意的声音将齐琦从思绪中拉了回来,看着递到手边的的热粥,齐琦笑着感谢,双手捧着那碗热粥,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翻涌。
庄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,看她吃的一本满足的样子,心里也十分熨帖,转瞬间却想到了昨天宴会上的柯桐,强压下心底的愤怒,抿了抿嘴,踟蹰了一会,最后还是说了出来:“你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柯桐?你们吵架了?”
原本吃的欢乐的齐琦闻言手上举着勺子的动作一顿,卷翘地眼睫毛低低地颤了几下,随即将粥摆到床头边,抽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,低低地说道:“我吃饱了。”
觉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庄翔忙不迭的点头,也不敢再问柯桐的事情,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,收拾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