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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兽的吼叫声很低,但是在夜色的掩映下,却十分明显。我没有从里面听见李君兰的声音,不过心里却总像是堵着什么东西,没头没脑的怪思绪涌了出来,让人有种猝不及防的压抑感。
等我手脚并用爬上山岭的时候,野兽的声音离我更近了。我站在原地分辨一下,便朝着声音的源头而去。
树枝挂在脸上,留下一道道血痕,月光为我指引着道路。突然野兽的吼叫突然停止了,我也看见有三个黑影,正围在一起,啃食着什么东西,浓郁的血腥味传来,让我脑袋一阵发晕。
“冷静点,冷静点,或许不是君兰呢,肯定不是她。”我躲在树丛之后,自言自语默默念叨着。同时缓缓转动我的脑袋,去观察被三只野狼围住的食物。
野狼从尸体上撕下一块皮肉,也让我看清了中间的尸体,像个破烂的洋娃娃,残缺的血肉,零散地挂在白骨之上,脸上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。
从那仅剩的半个胸膛,我分辨出了,这是一个女人。一瞬间,我感觉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,一下子就崩溃了,只感觉双腿发软,只能靠着大树,才能勉强站住。面如死灰,恨不得大叫,发泄心中的郁闷。
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,指甲已经扣进了树皮之中,在上面留下五道鲜红的血迹。
“我杀了你们!”
许久的沉默和压抑,终究让愤怒和悲痛吞噬掉了我的理智。我大叫着,拿着刀冲了出去。
野狼对于我的出现,略微觉得有些惊讶,很快这种惊讶,就变成了嗜血的兴奋。三匹狼同时放弃了眼前的食物,朝我狂奔而来。
三匹狼一前两后,到了我的眼前。我拿着刀,朝着眼前的野狼挥了过去,却被它灵巧的躲开。
而这时它的两个同伴,一左一右同时朝我扑了过来。我急忙收回刀,把手架在胸前,被两只野狼一撞,直接往后倒在地上。
野狼扑在我身上,开始用牙齿撕咬我的手臂。尖锐的牙齿,很快就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。
鲜血刺激着野狼的凶性,动作开始变得更加疯狂起来。疼痛爱并没有让我冷静下来,反而让我更加疯狂。
我伸出手,揪住右手边野狼的脖子,死命地掐着,把自己的左手从野狼的撕咬中解放出来,把手里的刀,朝着野狼的喉咙刺了进去。
当锋利的匕首,刺穿皮肉的一瞬间,鲜血狂涌而出,如一场小雨,把我淋了一个通透,眼睛也被鲜血模糊掉,看不清外面的东西,只能凭着感觉,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武器。
我感觉到被我抓着的野狼,身子慢慢开始变软,哀嚎的声音修炼变小。而这时候,我的半边身子,已经被野狼撕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。
巨大的痛苦,激发了更大的潜力,我一蹬腿,把正准备扑在我身上的野狼踢开,随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,暂时跑出了野狼攻击的范围。
伤口处一片灼热,就像是把身子,放在热水里面浸泡一样。绷紧的肌肉,让我暂时忘却了痛苦,我将眼前的鲜血擦掉,世界恢复清明,两匹野狼也同时扑了上来。
我急忙起身,躲在一颗大树后面。野狼兵分两路,绕过大树,把我围在中间。我见情况不对,对着左手边的野狼冲过去,打算先处理掉一只。
当我冲过去的时候,野狼突然往后退了两步,而这时,它的同伴,从后面扑了上来。
慌乱之中,我站稳脚跟,匆忙的转身,野狼已经到了我的面前,张着血盆大口。血腥味和食物残渣混腐臭味在一起的味道,让人忍不住想吐。
我往左边一跃,躲开了扑过来的野狼,顺势抓住野狼的后背,一下子骑了上去,把野狼压在身下,提起手里的刀子,对着野狼的脑袋拼命地扎着。
很快野狼的脑袋,被我扎得像蜂窝煤一样,脑浆迸裂,跟鲜血一起溅射出来。
野狼的身子,慢慢停止挣扎,体温逐渐消失,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。
最后一只野狼,见自己两个同伴都已经死了,转身往后面跑去。我从尸体上站起来,想要去追,但是脚下一软,直接迎面倒在地上,肌肉开始痉挛,不停使唤的抖动,身子开始抽搐起来。
迟来的疼痛,像洪水一样爆发,侵蚀着我每一条神经。我扯着嗓子,想要喊出来,却只能发出喑哑的声音,被树叶抖动的声音给掩盖。
我躺在地上喘息一会,疼痛在减弱,痉挛的身体慢慢开始恢复正常。我挣扎着站了起来,朝着李君兰面目全非的尸体走了过去。
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君兰尸体前,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流了出来。不过我走近了才发现,眼前这具尸体,好像不是李君兰的。
尽管大部分的皮肤都被扯掉了,只剩下鲜红的筋肉露在外面,不太能分辨出肤色。但是从尸体上,传来淡淡的臭味。
很明显,这具尸体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绝不可能会是李君兰的尸体。我脑袋一下子变得灵光起来,狂喜涌上心头。
我不顾重伤的身子,急急忙忙地站起来,环顾四周,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,对着黑夜狂吼道:“君兰!君兰你在哪?快出来不要再躲了!”
沙哑的声音,在树林间游荡,回应我的只是一声声野兽的嘶吼。夏末的夜晚已有一丝凉意,风一吹,便忍不住想裹紧身子。
月光倾泻下来,如同一盆凉水,让心也跟着凉了下来。我无力地跪在地上,双拳敲打着眼前的土地,眼泪流个不停。
“君兰,你在哪?我错了,我错了。你快出来好不好!”我低声哭诉呢喃着,饱含着无限殷切的希望。
风在身上滑过,时间在指尖溜走。我无力地抬起头,上天并没有回应的祈求,李君兰也并没有出现,反而我听见几声野兽的咆哮,似乎正在朝我逼近。
这应该是被我吼叫身吸引过来的,我匆忙站了起来,正准备离开。忽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,下意识地转过头去。
一个俏丽的身影,静静地依靠着一颗大树,默默地看着我。我呆呆地看着她,嘴里呢喃道:“君兰!”
不顾一切,我朝着李君兰冲了过去,一把将李君兰抱在怀里,死死地抱着,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怀里。
“我找到了你。我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我!永远不会!”
李君兰的手抚摸在我的后背上,我能感觉到,从那掌心传来的,淡淡的体温,如同冬日的暖阳,顺着我的肌肤直透入我的怀里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李君兰声音很低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东西。我抓着李君兰的肩膀,嘴角露出一个笑脸,“我来找你,找你跟我一起回家。”
李君兰笑了一下,不过却不是喜悦的笑容,而是苦笑。李君兰低着头,轻声说道:“你不应该到这里来的,不应该来。”
“不!我一定要来。我已经想清楚了,我爱你,你就是我的全部,我要娶你,跟你生孩子!”
李君兰的表现出乎我的预料,不是激动,不是兴奋,也没有不屑。而是一种无奈,一种希望破灭之后的神情。
我以为是李君兰不相信我的话,脸上的兴奋与激动慢慢消退,迟疑地问道: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?”
李君兰拨开我的手,摇头道“不是的,我相信你说的话。”
这样一来让我更加迷茫了,怔怔地问道:“既然你相信我,那……那又是为什么?”
李君兰一脸惨然之色,望着天上的明月,淡淡地说道:“因为我们已经回不去了,永远都回不去了。”
我直接愣在原地,想要问的话很多,但是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,“为什么?”
李君兰没有回答我,而是转身往后面走去,“你跟我来,你看了就明白了。”
我跟在李君兰后面徐徐前行,很快到了一个山坡之上。在山坡下面有条小河,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之中,要不是潺潺的流水声,我几乎发现不了。
跟在李君兰身后,沿着小溪往上,树木开始变得稀少,地势变得复杂起来,怪石嶙峋,绕来绕去,差点把我的头绕晕了。
突然间,李君兰停在一个大石头面前。石头两米来高,三人合抱,背靠着一个山坡。如果在外面看见这么大的石头,或许我会吃惊一下,但是一路走来,尽是这样的石头。
李君兰伸出一只手放在石头上,我愣了一下,难道她要推开这个石头。我急忙冲了上去,想要帮忙。李君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:“你站在那看着就好。”
我只能怏怏地收回自己的手,站在原地看着李君兰想要做什么。
只见李君兰在石头上用手掌拍了两下,沉闷地声响传来,李君兰绕着石头转了一圈来到石头的背面。
我急忙跟了上去,李君兰蹲下身,手指在石头的底部扣了一下,随后一截拇指粗细的绳子,被李君兰从石头下面拽了出来。
李君兰拉着那截绳子,轻轻抖动一下,站起身拖拽起来。那巨大的石头,在我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被拉来。
随着机械响动的声音,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我俩的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