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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里,凌筱一进门便脱掉了布满血迹和泥巴的外套,扔进垃圾桶里,径直进了卫生间。南宫若天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等待,望着装外套的垃圾桶若有所思。
凌筱站在淋浴下,调好水温,将水开到最大,仰着脸,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。
她的手掌手腕上,伤痕遍布。清水冲掉脏污的同时,将她的伤口染的生疼。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,挤了些沐浴液,一遍又一遍的搓洗着这双手,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,可就在今天,她的这双手,结束了两个人的生命。
洗完了澡,换了干净的衣服。凌筱便来到客厅:“我好了,我们去医院吧。”
“……”客厅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小天?”凌筱皱起眉头,每个房间都找了找:“跑到哪里去了?”
确定了南宫若天不在屋里,凌筱并不打算再耽搁,手头没有钱包,只好在家里翻翻找找,找了几百块钱塞进衣服兜里,想起自己肯定要住在医院照顾夏擎宇,又带了两三套衣服,就出门了。
“嫂子!”出门没几步,南宫若天一路疾跑过来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“你上哪儿去了?”凌筱问道。
“趁你洗澡,就去小区外面的超市给你买了些吃的,我知道你担心擎宇哥,但你从被绑走到现在,肯定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吧,这样身体会饿坏的,还是先吃点东西吧。”南宫若天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递了递。
“我不饿。”凌筱没有接:“咱们还是快点去看擎宇吧,他一个人在那,我不放心。”
“……”南宫若天无奈的看着她:“好吧,那我们先去医院。”
二人到无菌病房外的时候,只有夏冰一个人守在这里。
“爸妈……都回去了吗?”凌筱轻轻走近,跟夏冰并排而立,站在玻璃落地窗外,看着里面扔在昏迷的夏擎宇。
“他们去吃饭了。”夏冰说话的鼻音很重。一听就知道是才哭过的。
“别担心,他一定会没事的。”凌筱拍拍她的肩。
“哥哥现在,一定很疼……”不说不打紧,这一安慰,夏冰的眼泪马上决堤了。
“……”凌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此刻她的心,也很痛。她忍住不让自己流泪,张开手臂,把夏冰拥入怀里,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好了,别哭了,要是眼睛哭肿了,一会儿你哥醒了,该心疼了。”
“他才不会心疼我呢。”夏冰咬咬嘴唇,用袖子胡乱擦掉自己的眼泪。
“谁说的。”凌筱慢慢放开她:“你可是他唯一的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夏冰扭过身子。说到“唯一的妹妹”的时候,她有些怨念的看了凌筱一眼。
“嫂子。”南宫若天停好车,比凌筱晚一些上来:“怎么样?哥醒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凌筱摇头。
“……哥肯定没事的,来,嫂子,小冰,你们先吃点东西吧。”南宫若天推着凌筱和夏冰做到椅子上,拿出塑料袋里的面包和牛奶,帮她们撕开包装,插好吸管:“不吃东西,怎么能有力气陪哥呢,再说了,要是他醒来,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们,会掐死我的。”
“谢谢小天。”凌筱拿过面包,咬了一口。看见坐在旁边的夏冰捧着面包不住地掉眼泪。
“小冰,听话,吃点东西。”凌筱哄着:“饿坏了可就没有办法一直守着哥哥了,不是吗?”
“嗯……”夏冰哽咽的点头,泪还在流,人也哭的一抽一抽的,却还是张嘴,小口啃着面包。
夏洪江和杜美兰也回来了。杜美兰走过来,一看见凌筱,脸瞬间垮下来,坐到离凌筱最远的地方去了。
“筱儿回来啦。”夏洪江走过来:“怎么在啃干面包啊,这怎么行!照顾擎宇,这些天可是要打持久战的,你这样身体会垮的。这里有我和你妈守着,你带着小冰,下去找个餐馆吃点热饭热菜吧。”
“不用了爸。”凌筱勉强挂起一点笑容:“我要守在这里才能安心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杜美兰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:“非要你在这里才安心?你这话里头的意思,是我们会对擎宇不利咯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凌筱平静的解释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啊?凌筱,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意思你!我跟你说,我忍你很久了,你看看你进了这个家门,就把这个家闹得四分五裂的!擎宇以前对我们从来都是千依百顺,从没有顶撞过我,现在为了你,三番四次忤逆我的意思。即便不说这些!你看看,自从你在擎宇身边,擎宇就总是大灾小伤不断,要我说,你就是个克星!”
“美兰!”夏洪江瞪着杜美兰:“不是说了吗?这件事就只是个意外,你怎么总把责任往筱儿身上推!我知道你关心儿子,可是他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了,那就应该同甘共苦,擎宇为了救自己的老婆受了伤,这没什么可说的,往后,你也不要再因为这件事一直针对筱儿了!”
“哼!”杜美兰测过身子,不讲话了。
无菌病房外的气氛一直僵持着。到了晚上,夏擎宇终于转醒。
他慢慢睁开眼睛,迷茫空洞的目光,在几秒钟之后迅速聚焦,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凌筱的身影。
凌筱的眼睛几乎是一直盯着透明玻璃对面的夏擎宇的,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,凌筱就激动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:“医生,医生,他醒了!”
随着凌筱的叫喊,一群医护人员蜂蛹而入,围在夏擎宇的床边,挡住了凌筱的视线。
凌筱趴在玻璃窗上,往里面看。只见检查完了身体以后,一个护士轻轻摘下了夏擎宇面部的氧气罩,给他换成了鼻氧。随后又趴在他耳边,似乎是在听他说话。
几分钟以后,医生护士都走了出来:“病人的体征目前一切正常,神智已经清醒。再观察一天,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。”站在最前面的医生说。
“谢谢医生。”凌筱朝着医生微微鞠躬。
医生也点了点头表示回应,就走开了。后排刚才听夏擎宇说话的小护士上前来:“谁是凌筱?”
“我是。”凌筱说。
“病人想见你,你跟我过来换上无菌服,就可以进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凌筱赶紧站过去,准备跟护士去换衣服。
“诶,护士小姐。”杜美兰靠拢过来:“我是病人的母亲,我能一起进去吗?”
“不能。”护士摇头:“无菌病房不适合太多人进去,而且病人现在非常虚弱,人多了会打扰他休息。病人只要求见凌筱,你们就现在外面等着吧,如果没事,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,再看也不迟,一切以病人为重。”
“……”杜美兰脸色瞬间阴沉,甚至可以说有些扭曲。
“既然护士都这么说了,我们照做就是了。”夏洪江警告的看着杜美兰,深怕她不管场合,在这里发起脾气。
“擎宇。”凌筱换好衣服,进到了房里,坐在床边,握着夏擎宇的手。他的手上还插着吊针,冰凉凉的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夏擎宇虚弱的笑笑,手指动了动,很轻的回握住凌筱的手。她的嘴唇干裂,声音也很沙哑,显得中气不足。
“先别说话。”凌筱拿来纸杯,到饮水机接了一点温水,用棉签沾了,去滋润他的嘴唇:“很渴是不是?”
“嗯。”夏擎宇用闭了一下眼睛代替点头。
“那我喂你喝一点吧。”凌筱把被子放在床头柜,打开抽屉想找找有没有习惯类的东西,可是没有找到。
“没有吸管啊?”凌筱嘟囔着:“要不你等我一会儿?我出去买?”夏擎宇伤在后背,最近的几天,都最好不要起身,免得扯到伤口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,你喂我就行了。”夏擎宇勾起坏笑。
“怎么喂?”凌筱疑惑的看着他:“医生说你这几天暂时还不能起身。”
“用嘴巴。”夏擎宇笑的更坏。
“……”凌筱一愣,脸颊闪过一丝红晕:“可是……爸妈小冰还有小天,都在外边儿看着呢……”她转头一看,果不其然,几个人见夏擎宇醒来,都齐刷刷的站在落地窗跟前。
“可是……我要渴死了……你忍心吗?”夏擎宇看都没看窗外,只是可怜巴巴的盯着凌筱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凌筱本就为他受伤而心痛,此刻哪里见得了他这副摸样?当即拿起水杯含了一口,用嘴唇贴住他的唇,把水渡过去。
一口水很快被喝光,夏擎宇舔咬着凌筱的唇:“还要。”
“好……”凌筱听话的又渡过去一口。
“还要。”夏擎宇一口接着一口,六七口后才肯罢休。
“真好喝。”他一脸满足:“我睡了多久啊?现在几点?”
“晚上了。”凌筱重新坐下,含情脉脉的看着他:“你睡了好久呢,还好醒过来了,都吓死我了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夏擎宇笑着:“我还盼着跟你去度蜜月呢,怎么舍得死呢?只是太累了而已,就多睡了一会儿。”
“不许说死!”凌筱嗔他一眼。
“好好好,不说。”夏擎宇眼珠转了转,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我记得之前在车上,你让我不要睡着。我可是坚持住进手术室的时候才睡着的,你是不是应该,给我一点奖励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