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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擎宇这一觉睡的很沉,但并不安稳。总是蹙着眉头,头在枕头上来回蹭动,好像很不安的样子。
“做噩梦了吗?”凌筱做好清淡的饭菜,进了卧室正准备叫醒夏擎宇,就看见他不安扭动的样子,额头还出了不少冷汗。
她坐在床沿,手伸进被子里,轻轻捏了捏夏擎宇置于身侧的手,轻声呼唤:“擎宇,醒醒。”
“……”夏擎宇并没有立刻醒来,反倒因为凌筱轻声的呼喊,头部摆动的幅度更大了,就像在拼命挣扎着,要挣脱什么一样。
凌筱探了探他的额头,温度正常,并没有发烧。想了想,还是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夏擎宇的面颊:“擎宇?擎宇!醒醒。”
只拍了两三下,夏擎宇就猛然惊醒,微张了嘴巴大口喘气:“呼……呼……”眼神迅速聚焦,死死盯着一旁的凌筱。
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凌筱温柔的笑笑,抽了床头柜上的面巾纸,轻轻为他拭去汗水。
“……”夏擎宇没说话,怔怔的看了凌筱两秒,忽然坐了起来,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凌筱,力道越收越紧,还带着轻微的颤抖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到底怎么了啊?”凌筱不明所以,但感受到夏擎宇的颤抖,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只是噩梦,别在意。”
“真的只是噩梦吗?”夏擎宇放开凌筱,灼灼的目光直射她的眼底。
“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啊?紧张成这样?”凌筱好笑的看着夏擎宇:“好啦,一个梦而已,起来吃饭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夏擎宇回答得心不在焉。那个梦始终缭绕在他的心头——在梦里,他眼睁睁的看着凌筱放开他的手,离他越来越远,最后到了洛天韫身边,两人相互依偎着,甜蜜的走了,而自己想要追上去,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无论自己怎么拼命的奔跑,都始终停留在原地……那种深深的无力感……让他害怕。
吃饭的时候,夏擎宇自己碗里除了白米饭什么也没有,却不断地拿着筷子给凌筱布菜。
“擎宇……够了。”凌筱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突然有些想笑:“你到底是怎么了啊,睡一觉醒来就怪怪的了。”放在筷子,再次郑重其事的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夏擎宇的额头:“也不烫啊,没有发烧,不会真的是脑子被打坏了吧。”
“瞎说什么!”夏擎宇无语的睨了一眼凌筱,淡淡笑着,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,眼中的情绪却是越来越复杂……
凌筱并没有注意到夏擎宇眼中这微小的不同,只当他是之前脑袋受了伤,现在又刚刚睡醒,神情有些恍惚而已。
吃过饭后,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,凌筱歪着脖子把头靠在夏擎宇肩头,夏擎宇正在看新闻联播,凌筱闭着眼假寐。
“宝贝儿,困了吗?”夏擎宇张开手臂,把凌筱揽进怀里。
“嗯……有点儿……”凌筱没有睁眼,双臂摸索着攀上了夏擎宇的脖子,懒懒的挂在他身上:“没关系,你继续看,我听着呢,眯一会儿……”她是真的困了,今天脑袋的活动量挺大的,现在放松下来,整个人都是软的。
“累了就去洗澡,然后先睡吧。”夏擎宇轻柔的拍了拍凌筱的背:“在这里睡会着凉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凌筱含糊的应着,却没有要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。
“宝贝儿,听话。”夏擎宇咬了咬凌筱的鼻尖:“你再不起来,我就抱你去洗澡咯。”
“啊!”凌筱被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,睡意全无:“我去洗澡了,你慢慢看。”飞也似的进了浴室。
“呵呵。”夏擎宇宠溺的笑着,扭过头继续看新闻。
看完电视,夏擎宇又跟南宫若天通了很久的电话,直到晚上九点多,才进浴室洗了澡,等他出来,都快十点了。彼时的凌筱睡得正酣,小小的一团蜷着身子,缩在轻薄雪白的被子里,时不时吸吸鼻子,努努嘴吧,好不可爱。
夏擎宇坐在床边痴痴地看了许久,才轻手轻脚的上床,靠近凌筱,伸手环住她的脊背,满意的闭眼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,凌筱是被夏擎宇叫醒的。
“小懒猪,起床了,要上班咯。”夏擎宇已经穿好西装,打好领带,正带着玩味的笑容,坐在床沿上叫凌筱。
“……哦。”凌筱眼睛只睁开一条缝:“怎么这么早啊,都还没睡醒呢。”
“不早了,都快九点了,一般的职员,现在都在公司待了一个多小时了呢。”夏擎宇力道很轻的揪着凌筱的脸蛋。
“啊……”凌筱在崩溃的呼喊中,蔫蔫的坐了起来:“所以说嘛,当这种大企业的老板就是累啊……你看我以前,夜魅酒吧红红火火不说,都开了那么多家分店了,还不是早上睡觉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……现在好了,硬生生被你掰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……”她埋怨的嘟囔着,幽怨的看着夏擎宇。夏擎宇倒是不以为意,拿起早就给她挑好的衣服,耐心的坐在床边帮她穿起了衣服……
“好了啦,我自己来。”凌筱鼓鼓嘴巴,接过衣服利落的穿上:“今天去公司还是看材料吗?有没有什么新鲜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夏擎宇点头:“有。”
“什么啊?”凌筱眼睛亮了亮。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夏擎宇故作神秘的笑笑,身出两只手,拉住凌筱的手,引着她下床:“好啦,赶紧下床,我带你去吃早饭,公司附近有一家茶餐厅很不错的,那里的点心很好吃,你以前肯定没去过。”
吃过早饭,夏擎宇开车带着凌筱到公司门口的停车位,仍如平时一样,为她开车门,牵着她的手,扶她下车。
“天韫……”凌筱才从车上下来,视线随意一扫,就停在了夏擎宇身后几十步远的地方,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商务车,站在车边的人,正是洛天韫。
夏擎宇听到凌筱惊叹的声音,并不怎么惊讶,只是淡淡的回头:“哟,来的挺早啊,不是说中午之前到就可以了吗?”
“毕竟第一天上班,样子还是要做做的。”洛天韫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,腰杆挺得笔直,微眯着眼注视着几十步外一脸随意的夏擎宇,神色不似往常温和,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凌厉。
“呵呵,看起来洛律师工作态度很端正嘛……难怪年纪轻轻就是咱们Q市鼎鼎有名的金牌律师了。”夏擎宇面带微笑,象征性的整了整自己的西服,走上前去,伸出右手跟洛天韫握手:“希望这次,咱们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洛天韫板着脸,僵硬的伸手握了一下夏擎宇的手,迅速收了回来。
“你们……”凌筱迟疑着走过来。
“哦,公司最近有一个游戏开发项目,当中涉及到许多法律程序和问题,不巧公司的代理律师又有事请假了,所以我就临时请了洛律师来。”夏擎宇保持着微笑,自然地揽住凌筱的肩:“十五分钟以后还有个会,我们就不要在门口继续耽误时间了,先进去吧。”
“哦……”凌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被夏擎宇带着往里走。余光瞥见洛天韫仍停在原地,眸中尽是落寞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呀?”凌筱憋了一路,好不容易跟夏擎宇进了办公室,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。
“什么干什么?”夏擎宇自顾自的做到办公桌上,开电脑。
“我是说洛天韫啊,为什么不是别人,偏偏是他?”凌筱看着夏擎宇这个奇怪的是态度有些生气。
“因为他是数一数二的金牌律师啊。”夏擎宇摊摊手:“纵横请律师,当然不能太差的了,之前告假的王律师,虽然不如洛天韫名气大,但也是胜率很高,资历很老的一名律师了。”双手撑在桌子上,身子前倾,靠近站在对面的凌筱一些,眼中情绪纷杂:“对于我请洛天韫进公司,你很介意吗?”
“……”凌筱没说话,抿着唇拧着眉盯着近在咫尺的夏擎宇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似乎他从昨晚以后,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……
“我在问你呢,你很介意吗?”夏擎宇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。
“没。”凌筱微微偏过头:“只是随便问问。”复又想起什么,转过头来眉头蹙的更深:“这就是你说的,惊喜?”
“没错。”夏擎宇挑唇:“你高兴吗?”
“呵?”凌筱翻了个白眼,坐回自己的办公桌,慢慢地翻动材料:“越来越搞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了。”
……
办公室里气氛忽然沉闷下来,只有纸张翻动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。凌筱平心静气的看着文件,却总感觉夏擎宇今天异常暴躁。平日里他敲击键盘的力度和节奏都控制的很好,声音毫不突兀。而今天,凌筱听到了好几次很明显,力道很大的敲击声,似在宣泄情绪一般。
凌筱轻轻摇了摇头,只当做没听见,继续做自己手头的工作,到了午饭的点,夏擎宇忽然烦躁的一推键盘,黑着脸站起身:“去吃饭。”也不管凌筱的反应,拉着她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