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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汐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方母和叶晴晴,她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,叶晴晴已经看到了她。
“小寒在病房里,赵小姐进去吧。”方母和善的笑笑,拦住了要说话的叶晴晴。
赵汐微微点头道了谢,和叶晴晴擦肩而过的时候蓦地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情绪。
叶晴晴看她的眼神很奇怪,不像平常,是一种让赵汐从心底里颤栗的目光。
心中百转千回,手上还是自然地推开了病房的门,方寒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,在发现了赵汐的时候便立刻笑道:“小汐。”
赵汐在病床边坐下来,看了看他的脸色才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他好像还是很虚弱。
“我很好,但是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,我很失落。”方寒的目光静静的跟随在她的身上,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......”
赵汐无法招架这样的方寒。
好像看出了赵汐的无措,眼底的心痛转瞬即逝,方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:“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被吓坏了?其实我也没有想到那个人会在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开枪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人是谁?”他们越是不愿意说,她的心里就越慌。
“只要你问,我就告诉你,现在你想知道吗?”方寒目光灼灼的盯着赵汐,让她无法躲避他的问题。
“我......”
赵汐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,从昨晚到现在,她的坚持竟然在方寒的一句话下土崩瓦解。
“你看,你根本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,你是在担心,那个人是墨子染是不是?”方寒笑的毫不在意,眼中却有隐隐的阴霾在悄然流转。
“那么,是他吗?”赵汐的神经紧绷起来,下意识的盯着方寒看着他的神情。
方寒双唇微启,轻轻的吐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
“......”
赵汐心头狠狠一震,脸上血色尽失: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你啊。”方寒说的轻描淡写,笑容很苦涩,唇角的弧度有些自嘲,“他还是很喜欢你,还是很在乎你,我和你走的很近,他不满了。”
赵汐的手指捏紧了裙角,眼中闪过了万千情绪。
“你现在是在高兴他对你的在乎,还是在悲伤我的受伤?”方寒字字紧逼,让赵汐惊得从椅子上站起。
都有。
赵汐愕然于自己的答案,几乎想要落荒而逃。
“你不用自责,你现在的反应很正常,因为你喜欢的还是墨子染,小汐,晴晴在自己的胳膊上刺了一刀,但是我担心的只有你是不是受伤了,根本没有在意过她的感受,现在你也是一样。”
“......”
“我不怪你,感情是不能强求的,我明白,但是你知道吗?我心甘情愿受墨子染这一枪,因为我对你不可能放手,我爱你,就不会改变。”
方寒的语气很平静,目光同样很平静,温润的面色在一片白色中苍白而脆弱,赵汐心中一痛,哑声说道:“方寒,你为我做的够多了,即使继续下去,我也还是承受不起。子染哥这次真的很过分,我替他向你道歉。”
“如果你替他道歉,我就无法怪他了。”他无法责怪赵汐,不舍也不愿,“我终归还是对他喜欢的人存了心思,所以这一枪,我受了。”
“......”
赵汐脸色惨然,她到底欠了多少债?
“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。”方寒偏过头避开了赵汐的眼神,低声重复道,“不要这样看着我。”
赵汐的眼神愧疚,怜悯,伤心,但是这不是他要的,是他永远都不想要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赵汐急忙擦了泪水,低着头不看方寒。
“小汐,你想去哪里?我陪你去好不好?不管你想去哪里,我都陪你去,只有我们两个人,这里的一切都不用管,好不好?”方寒扬起了一抹轻柔的笑意,脸上苍白,带着讨好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
赵汐的声音低低的,却抬眸坚定的望着他,干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执著:“我不能走。”
如果她走了,就再也见不到墨子染了。
方寒笑了笑并不介意,只是自然的转了话题:“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?在天台上,我曾经问你,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,你会不会原谅我。”
“记得。”当时她回答说,不知道。
“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遍,小汐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你原谅我,好不好?”他换了一种问法,不再问赵汐“会不会”,而是“好不好”。
“好。”赵汐静静的望着他,轻声回答。
如果那个人是方寒,她想,她会原谅他。
她欠他的,又怎么能够还的清!
得到了赵汐的回答,方寒静静的闭上了眼睛:“我累了,想自己休息一下,你先回去吧。”
他是温和的,是儒雅的,但是现在蚀骨的冰寒从骨髓中蔓延上心头,挫败和伤痛缓缓吞噬了他,滋生出了更深更重的阴霾。
赵汐走出病房的时候方母好像愣了一下,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出来:“赵小姐怎么不多留一会?是有急事吗?”
“......”
她要是说她是被方寒赶出来的他们会信吗?
“方寒有些累了,所以就让我先回去。”赵汐礼貌的笑着,下意识的没有看向一边的叶晴晴。
“这样啊,”方母细细的打量了赵汐一番,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,眼中干净清澈,不染世俗,也难怪小寒会看上她,“小寒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出院了,我们在家里办了一个家宴,赵小姐也过来?”
“......”赵汐狐疑的看了她两眼,她可没有忘记方正其的态度,难道方家的夫妻俩没有统一意见?再说上次的家宴他们闹了个不欢而散,难道这个方夫人忘记了?
“赵小姐既然是小寒的朋友,我们当然要好好的招待,更何况昨天晚上也多亏了赵小姐帮忙照顾小寒。”方母的面色更加和蔼,语气也更加亲切,叶晴晴一直站在方母的身后不发一言。
“......”
赵汐斟酌了一下,还是小心的说道:“不用了,其实我这段时间还要忙着工作室......”
“我听说你在筹备自己的工作室了,这些我们也能帮上忙,赵小姐来吧,我让我的先生帮你出出主意。”方母热情的拉着了赵汐的手,眼中满含期待,“那就这样决定了,我会让司机去接赵小姐。”
“......那好吧。”赵汐被她看的头皮发麻,只好应了方母的邀请。
叶晴晴定定的站在原地,视线落在赵汐的身上,心思流转之间眼神也起了微妙的变化,陡然间难测起来。
“赵汐姐!你说你要去总裁家里?”Sara的声音高了几度,脸上的惊讶让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也亮了几分。
还没有装潢的写字楼中有些空荡荡的,赵汐认真的核对着办公室的布局。
“是啊,盛情难却,我推不了。”赵汐有些头疼,在病房中算是和方寒闹别扭了吧,结果现在又要去他们的家宴,到时候如果有地缝的话她就直接钻进去!
“哦......”Sara的这一声拖得长长的,口中的应声未停,脑中却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,“但是你这样算不算承认了方总女朋友的身份?”
毕竟是家宴,她要去的话也要有个名头吧?
“当然不是!”赵汐一口回绝,带着Sara转过了一个房间,走进长廊,“这里就是内部设计室和外部接待室的分界,里外分开,我们工作起来也更舒服一些。”
Sara敷衍的应了几声,想了想又问道:“赵汐姐,你现在和方总到底是什么状态?”
“什么状态?你看看这里,我想在这里摆一个大的设计桌,还有墙边要放书柜。”赵汐把手上的设计图递给Sara,示意她看看。
“赵汐姐,方总对你虽然很好,但是你是怎么想的啊?”Sara合上了设计图,挡在了赵汐的面前认真的问道。
“我和方寒是朋友。”赵汐夺过设计图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,“还能不能认真听我说了?”
“好好好!赵汐姐你说!我听着!”Sara举手投降,跟在赵汐的身后听她的规划。
“我们现在其实还是少了一些能够撑得起名声的案子,我们还是要先打响名声才行。”赵汐靠在墙上,皱眉思索,她的名声的确很响亮,但是绝对不是在设计上。
“对!”Sara跟着附和道。
“我这几天就和安娜老师联系,”赵汐在策划书上记了一笔,想了想,又说道,“Sara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?”
“找安娜老师?”Sara的眼中冒出了闪闪的星光,如果能够见到安娜老师,她真的此生无憾了!
赵汐浅浅一笑:“宴会!”
“......不要啊!”
傍晚将暗未暗的天色晕染着层层霞光。
赵汐将琥珀红纹宝石坠在颈间,满意的看着自己今天的装扮。
香槟粉的小礼裙娇俏可爱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澄澈透明,干净的脸上不施粉黛,年轻又活泼。
叶晴晴的装扮一定是温婉大方的,她今天的打扮却偏向小女生,应该不会抢了她的风头。
“小姐,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能够回来?”吴妈送了赵汐上车,关心的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快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你。”赵汐的眉梢眼尾晕开了干净的笑意,转而对司机说道:“我要先去接一个人,麻烦先去江淮路十八号。”
“我知道了,赵小姐。”
夜色一分一分的浓重起来,赵汐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,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淡了下来,神色间多了怔忡。好像满满的思绪在脑中齐齐涌上来,却因为无法整理而混乱成了一团。
车子开得很平稳,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变化着,赵汐猛地回过神来:“这是要去哪里?”
她去过方家,这里不是去方家的路,更不是江淮路的方向!
司机听到她的问题,没有回答只是加了速度,车子飞快的行驶,赵汐的不安逐渐扩大:“你是方家的司机吗?你到底是谁?你要带我去哪里?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!你要多少钱都可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