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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女军医瞄了沈念恩一眼,将闪着白光的手术刀往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: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了?”
“什么?”沈念恩眉头一皱,她的话说的很轻,以至于沈念恩都没有听清楚。
不过对于女子的举动,沈念恩玩味的笑了笑,他可没有想到面前的女子会这么大胆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女军医眉目一凝,把自己的用来取出沈念恩体内子弹的工具利落的装在了箱子后,起身离开。
出门时,她停了一下脚步:“药晚点会有人送过来,但是我希望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,别让自己的亲人担心。”
听了女军医的话,沈念恩越来越感觉莫名其妙了,这部队之中知道自己有家人的没有几个,可是对于刚才那副面孔,沈念恩在脑海里根本找不到相熟的。
“她到底是谁?”
沈念恩摇摇头,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即便是后来有心问起也只是在听到女军医的名字之后,便又很快忘记了这件事。
林茧这个带着些古怪的名字也只是让沈念恩多念了两遍而已。
毕竟对于沈念恩来说,最重要的还是要抓紧时间把海会城给拿下来。
“这次恐怕要回家请教一下爹了。”
久攻不下的海会城让沈念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,对沈念恩来说突然降临的方少阳像是阻路的坚石一般。
对方奈何不了自己,可是自己同样没有办法将这块石头移开,这样僵持下去,方少阳守着城池没有什么,可是自己这边迟早会被耗死。
想到这里,沈念恩在五天之后,自己伤势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返回了法租界。
只是让他意外的是,记忆里无比熟悉的那个小院此时竟然紧紧的关着,而里边几天没有收拾,就已经布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看上去,自从他走的那几天开始,这里就没有人居住了。
“爹?娘?”
沈念恩喊了两声,可是空荡荡的院落里根本没有人应答他。
看着眼前的情况,沈念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,这些年沈问之和林婉兮出门不在少数,这次应该也只是出去玩了。
毕竟,小蝶回来了,一家人总该出去走走。
他虽然是这么想,可是心里却悄悄的给他填了一丝失落。
其实,他也想和家里人好好待在一起。
“既然攻不下来,那就算了……”
沈念恩长长吐了一口气,尽快他装出很不在意的样子,可是那颗想要在战场上浴血的心却停止了悸动。
他的那些兄弟也有自己的家人吧……
回到军营后,沈念恩一直想着今天的事情,虽然爹娘偶尔会户出门旅行,可是他回家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扑空过。
想到这里,他忽然记起了林茧曾经对自己说的话,虽然当时没有将林茧的话当回事,可是现在想想,沈念恩总觉得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连系。
平城的月夜比法租界还有京都的都要亮很多,毕竟这里的晚上没有那么多的灯光。
沈念恩和薄越一块坐在平城的城头上,不停的喝着酒,眼眸里全是对与海会城失之交臂的落寞。
如果这次方少阳没有来的话,现在两个人坐的地方就不是平城的城头,而是海会城的城头了。
“你想薄叔了么?”
当然除了惋惜自己没有攻下海会城之外,沈念恩的心中还夹杂着一点说不出名字的情愫。
“还好,反正这里离京都不远,打个来回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,没什么的。”
薄越倒是满不在意,毕竟京都不像法租界那样,只能做上一天火车才能到达。
“也对。”
听到薄越的话,沈念恩灌下一口酒:“其实海会城也没有什么好的,只是爹老念叨说海会城一天拿不下,京都就会夹在方城和海会城之间。”
“会有危险。”
两人念叨了一会海会城的事情,便有些累了,薄越带着些微醺下了城头,只剩下沈念恩一个人坐着。
他还有些事情没有找到答案。
“也许这些问题换成薄越或者任何一个人来说,都只是笑话吧。”
自从上次回过法租界之后,沈念恩就一直在思考林茧上次说的话,这些年他军中淤血,战场杀敌,名声在各个军阀之间越叫越响,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。
每次离家,他都不敢告诉沈问之和林婉兮,因为他害怕自己有去无回,死在外边。
他以为自己不说的话,家里就不会知道,可是这最多也只能骗骗自己,让自己好过一点。
“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,我该问问林茧……”
想着林茧应该知道自己的事情,所以沈念恩升起了一个念头,回屋换了身衣服,满身酒气都退下去之后,他走到林茧的门前,轻轻扣了一下。
“睡了么?”
沈念恩轻轻开口,语气里完全没有平时那股凌人的气息,仿若站在屋门之前的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帅。
“睡了。”
屋里的人似乎并没有给外边的人面子,冷冷的话传散到沈念恩的耳中让他有些不悦。
从自己那次受伤开始,这个军医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就有些冷漠。
不过既然林茧都说了自己睡了,沈念恩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,转身便离开了这里。
只是让沈念恩没有想到的是,林茧这时轻轻推开了门:“你回过家了?”
大概是感觉到了沈念恩态度的不同,林茧便猜测沈念恩应该是回过家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听到林茧的话,沈念恩皱起眉头,他实在是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。
“我在怎么知道你就不用管了,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你是怎么想的?”
沈念恩越来越怀疑林茧是自己认识的人,只是自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的,他甚至试图将林茧和小蝶重叠在一起。
可是十几年没有见过了,小蝶出国的时候他还小,小蝶的样子他已经模糊了。
“有些累了吧……”
沈念恩在战场上待了不少的时间,可是方少阳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挫败感。
对于这些东西,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一点心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