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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间之情都像极了能够束缚人心的牢笼,即便你曾呼风喝雨是那搅弄风云的人物,一旦被困,也只会被锁在笼中的迷宫里,一心往那自以为光芒的地方扑去。
殊不知,那是火,飞蛾扑火。
方少谦是在某本泛黄的旧画册里看到这句话的,只是看到的时候他意气风发,是不可一世的方城大帅,未经情事,对这句话自然也只是笑笑,满是对写下这话的人的不屑。
这世间乐事千万,他方少谦要什么女人没有?这话纯属无稽。
只是没过两年,他再想起这段话的时候,才不由得苦笑,那牢笼确实能摄人心魄,而当初自己不懂,只是因为离着牢笼太远。
离得稍近一些,他便除了宿醉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清醒的法子。
“少阳,他们走了么?”
方军大帐里传来一阵略带沙哑的声音,这声音有些薄弱,像是受了大病一样,没有半点男人的刚气。
听上去和这沙场铁血的军营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方少阳撩开军帐往外看了看,随即想起方少谦现在这身子经不了寒气,紧忙把军帐放下。
“走了……”
说完,他攥紧拳头,脸上满是不解之色,可他又不敢问,生怕触动方少谦心里那块还未愈合的疤。
可是,这疤生了那么久,怕是再也没有愈合的机会了,方少阳动了动唇,最终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憋闷的情绪,开口说道:“哥,你这是何苦?”
方少谦听了,端起汤药的手一滞。
想起刚才自己心中想念的人就在帐外,可却不能看上一眼的时候,他就觉得心中有几条虫子钻过来钻过去不停地啃食着他的心脏。
大概是因为心痛的缘故,他的脸更加白了。
“我该走了,让如墨来接我吧。”
他并没有理会方少阳,将汤药喝下后,就打算离开了。
方少阳知道他是累了,那个曾经与他谈笑风生、挥斥方遒的方城少帅终是回不来了。
……
半年前,沈问之和林婉兮刚刚出京都城的时候,方少谦便派人跟着了。
沈问之爱林婉兮没错,可他对林婉兮的感情也一点不输给沈问之,要不是他派的人帮忙解决了许多对沈问之虎视眈眈的人,怕是两人一路也不会太安宁吧。
至少,两个人离开那个满是马贼的山头不会那么容易。
可没有想到的是,沈问之在离开的时候杀了山上的贼头子,这让本来和马贼谈的好好的方少谦被被刺了一刀。
虽然后来方少谦略施手段,让那些马贼自相残杀,彻底平了山头,可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。
那刀上有毒,无解之毒。
回到方城后,方家动用了一切手段,将四方神医全部围到沈问之的床头后,也只是得到了四个字。
至多一年……
如墨便是那个时候嫁过来的。
方少谦和方少阳毕竟不是亲兄弟,为了不让方家这枝断了,方父和方母开始物色起各家千金。
只是,各家都知道方家少爷是个短命鬼,哪里还舍得自己家的宝贝女儿,在方父方母登门的时候,无一不是婉拒了两人的要求,更有过分的竟然当面打起了方少阳的主意。
毕竟,方少谦大病,可是方少阳势头正盛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,以后方城说话算数的还是方少阳。
“父亲,母亲,我不需要,你们别给我找了……”
“我这副身体,还有谁愿意?”
方少谦一番话堵的父母两人说不出话来,可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事,这时在放门口伺候的丫鬟突然闯了进来在屋中人大喊无礼之前,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我愿意。”
只是,这样突兀的情况让屋里的人有点来不及反应。
如墨疑心是老爷和夫人没有听到,便加大了声音,又喊了一句:“我愿意!”
“我愿意嫁给少爷,以报方家对我的救命之恩……”
方父方母对此没有异议,如墨虽然是下人,可是身世清白,平时照顾方少谦起居也很仔细,让人十分放心。
“你觉得,少谦?”
看着眼前这个不满双十的姑娘,方少谦眉头稍皱,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只会给方父方母徒增白发,沉默一会后,终是答应下来。
……
“少阳,你哥呢?”
如墨接到通知后,立刻从方宅赶过来,可是依旧没能赶上方少谦的脚步。
“我哥走了。”
看着如墨携带一身的风寒,方少阳下意识的想要拉她到军帐里歇会。
方宅虽然离着军营不算远,可这一路的风寒也够人受的,何况如墨自身子骨一直十分单薄:“嫂子,你还好么?”
听到方少阳的问话,如墨下意识的将袖口往手腕前拉了拉,以便能够遮住那几道醒目的疤痕。
“不用了,你哥还等着我呢。”
说完,如墨便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,以便能够多遮住一点风寒,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。
看着如墨离开的背影,方少阳有些同情,不过他也清楚那些事不是他能管的,摇摇头钻进了军营中。
在别人眼里看起来,如墨是方少谦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,方城最显赫的方家的少奶奶,可是她自己却不这样认为。
半年过去,肚子里没有一点动静的她早就开始遭到了家中人的非议。
不过那时候有方少谦护着,她过得还不错,可是方父方母为了让她怀孕给她下了动情的药,在她无法自制的撩开方少谦衣服的时候。
她,便失去了方少谦的庇护。
如果说以前方少谦把她当成妹妹来看的话,现在方少谦只把她当成一个丫鬟。
……
方宅搬了地方是真的,毕竟旧地总能让方少谦想起那个曾经在这里住过的姑娘。
“你回来了?”
方少谦一瓣瓣的掐着院里的梅花,看看回暖的天气,他心里估计这应该是在冬天到来之前最后一枝梅花了。
“回来了……”
如墨点点头,从两人关系决裂那天开始,她就变得无比小心翼翼,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个人。
倒不是害怕会被方少谦大骂,而是害怕眼前这个人生气伤了身。
她喜欢方少谦,一眉一眼她都喜欢。
“外边冷,去屋里暖和一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