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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兮选择一个当口,弯下腰,握住绳子,将水桶抛下水中。水桶的上面一头扎进水里,鼓腾鼓腾,甘甜的溪水不断往桶里面跑。
林婉兮见桶里的是差不多了,手上使力,拉动绳子,将装满水的木桶颇为吃力地拉了回来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从上留下的溪水带着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缓缓朝林婉兮这边飘来。
越来越近,当林婉兮能看清的时候,林婉兮才发现是个人,顺着水流飘将下来。林婉兮先是一惊,脚步有些不稳。
她扶住一边冰冷的岩石,稳了稳心神,眼见着这个人就要从她面前流过,流向下游。生死未卜,林婉兮实在无法见死不救,终于还是伸出了援救之手。
林婉兮一手抓住了那人的衣服,一手紧紧抓住一边的石头。略微稳了稳身子,林婉兮在度过这下流之力之后,手上开始缓缓发力,将那人一点一点地从溪水上给打捞了上来。
林婉兮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,望着这个被自己拉上来的人,不知是死还是活,“喂,喂……”
林婉兮拍拍这人的肩膀,却没有反应。触眼的视线范围内,这人的身形还有这一身的军装都让林婉兮觉得有些眼熟,是军人?
林婉兮壮着胆子,将那人翻了个身,露出那人的脸。触眼的刹那,林婉兮身子微动,险些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“沈……问之!”
平静的面庞现在才有了反应,林婉兮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沈问之。
“问之,问之你怎么了?”这下才知道担心的林婉兮赶紧将沈问之抱在怀里,不断拍打着沈问之的脸颊,“问之你醒醒啊,你看看我,我是婉兮。”
不管林婉兮怎么喊,怀中人都没有反应。摸着沈问之这冰冷的脸,还有他冰冷的身体,林婉兮的一颗心忐忑不安。
她再见到了沈问之,却不想竟然是遇见这样的沈问之,濒临死地的沈问之。
望着沈问之湿透的衣服上星点的血渍,林婉兮被这伤痛冲击得六神无主,一时之间,她都不知道给做些什么了。
“不行,林婉兮,你现在必须镇定下来。”林婉兮长长地吸了口气,旋即脑袋向下,温热的唇盖住了沈问之异常冰冷的唇。
沈问之你不能死,我也不会让你死的。
林婉兮喉间的气息缓缓吐出,透过相依的唇齿涌入沈问之的身体。周而复始,反复几下,林婉兮放开沈问之,见他还是没有反应,便将他平置在地上。
摸着他鼻尖的气息,气息微弱,不是没有气的样子,那就是身上的伤。
林婉兮眼眸一扫,视线落在沈问之身上的伤口上。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,套在了沈问之的下身,旋即两手握住沈问之的衣襟上两端,略微使力,撕扯开衣服,现出沈问之健硕的胸膛。
肌腱分明的胸膛上,吸引林婉兮注意力,让她蹙着眉头的是胸口上那深嵌入其中的刀伤。
鲜血已经干涸,凝固在伤口的边缘。发黑的红让林婉兮严厉的瞳仁像是被刺中了一般,格外地难受。
林婉兮忍着一股想哭的冲动,镇定着一双手,捧着清水清洗着沈问之的伤口。面对已经开始发脓的伤口,林婉兮什么都不能做。
她只能清洗伤口,然后包扎伤口。沈问之的身上,大大小小,竟然有十几处伤口。
林婉兮的心里满是疑惑,她不明白高高在上的沈问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?出现在这么个无名的山头?
林婉兮忍着心里的疑惑和心痛,将这些伤口一一包扎好之后,将外套盖在沈问之的身上,将他紧紧包裹着。
林婉兮茫然四顾着,此刻天色已晚,林婉兮想将沈问之带回寺庙,可是她的力气全然被耗尽,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。
要是她强行带着沈问之下山,这山路看不清,万一不小心摔了。林婉兮倒是并不在意自己,可是肚子里的孩子,还有孩子他爹,林婉兮不愿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。
一番心里斗争之后,林婉兮还是选择留了下来。她看着怀中人,现在林婉兮也只能将希望寄予老天了。
老天爷,我求你,救救他,不要让他就这么从我的身边离开。
“冷,冷……”身下传来一身轻轻的呢喃。
“问之,你说什么?”林婉兮一时没听清沈问之说了些什么,她低下脑袋,将耳朵凑到沈问之的嘴边,认真听着,“冷,冷……”
“你冷是吗?”林婉兮这才听清楚沈问之说的是冷,她巴巴地看了眼四周,湿漉漉的,也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。
走投无路,林婉兮只能更加紧地抱住沈问之。她的身子紧紧贴着沈问之的身子,动情的话语在沈问之的耳边响着。
“沈问之,你一定要好好的,不要死。”
林婉兮自说自话着,明知对方不一定听得见,却还是执拗地说着,“你知道吗?我怀孕了,孩子是你的,你又要做父亲了。”
言到揪心处,一颗滚烫的热泪从林婉兮脸颊边落下,掉在沈问之的脸上,“所以你一定要振作,坚持下去,不要死。”
几乎哀切的乞求,林婉兮以为自己很恨沈问之。可是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,她明白,自己恨他多深,也就爱他多深。
泪水一旦决堤,就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般不断地往下落水。
滴答滴答,泪水打在沈问之的脸上。沈问之似乎是有触动一般,眉头微微蹙着,眼皮之下的眼珠子转了转,“别走,别走。”
“问之?”林婉兮见沈问之终于有了反应,她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说什么?说什么?”
“别走,别走,我不要你走!”沈问之的手突然握住了林婉兮的手臂,他就算是在昏迷当中,手上的力量却依然大。
“我不走,我不走,你不醒来,我就不会走。”林婉兮不知道沈问之喊得是让谁别走,是让自己别走吗?
心上一刻希冀,林婉兮倒是真希望他口中喊的人是自己。
可惜,应该不是吧。
林婉兮自个就已将这种想法给推翻了,她离开都统府这么久,以沈问之在京都城内的实力,难道他真得会找不到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