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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怎么来了?”翠凤眉头皱得更深,今日可当真是个不寻常的日子。翠凤刚从林婉兮那里回来,这翟宜凌就迫不及待地从西厢院来找她来了。
眼睫眨动,翠凤伸出手理了理身上的旗袍。海棠苏绣的嫩绿色旗袍绣面变得平整,更衬得翠凤身材袅袅、线条婀娜。
走至门边,翠凤回了下头,“你就别进去了,在外头候着吧。”看着翠徽这副现在还惊魂未定的样子,当真觉得窝囊,要是进去,不是败她自己的气焰嘛。
“是。”翠徽感激地看了眼翠凤,满心以为凤姨娘这是在体贴她。
略带着点高跟的黑色高跟鞋跨过门槛,踏在由羊绒毛毯铺就的柔软地面,“姐姐,你怎么来了?”翠凤先声夺人,尖锐高亢的嗓门瞬间吸引了坐在沙发上的翟宜凌的注意力。
眼眸略略扫过,翟宜凌见翠凤身后并未跟着旁的丫鬟,“翠烟,你也先出去吧,我和凤姨娘有些体己话要说。”
“是。”翠烟原本就低垂着脑袋低得更低,驮着躯背走出去。自从翠烟的脸被毁了之后,她就一直以自卑的样子示人。
翠凤见翟宜凌说是有体己话要和自己说,心头一道冷意飘过。
体己?她翟宜凌恐怕只会体贴她自己吧。
“姐姐来妹妹这,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,妹妹也好做些准备啊。”翠凤挥着手中的绢帕,面上挂着恭维的笑,自顾自地坐在了一边。
“怎么?你不欢迎我来?”翟宜凌懒懒地斜靠在沙发靠背上,神色慵懒,就好像她现在待着的地方就是她的西厢院一般。
明明翠凤才是这别院的主人,只不过,翟宜凌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她当做主人家来看。
“姐姐当然不是了,妹妹是想着啊,姐姐身份尊贵,哪有让姐姐来看望妹妹的道理,应该啊,是妹妹去探望姐姐你才是。”就算此刻的翠凤内心有一百个,一千个,一万个对翟宜凌的不满,她也只得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。
“呵……”翟宜凌冷笑,穿着琉璃色新式带跟小洋鞋,缓缓从沙发皮面挪到地上,结束她慵懒的态势,“我刚才可是听说,你去了东厢院。怎么……”
翟宜凌抚着涂了粉红色指甲油的指尖,只是短短几天,她就有换了一个颜色,“你这是去看望你之前的主人,感恩戴德去了吗?”语气中的狠厉幽光,骤然朝翠凤射去。
吓得翠凤跪在地上,“姐姐莫要多想,妹妹只是,妹妹只是去看望夫人,并未存着过多的心思,还请姐姐明鉴。”
“明鉴?”翟宜凌捏住翠凤的下巴,居高冷然地傲视着翠凤,“我谅你,也没有这个胆子!”手中重重一撇,翠凤被翟宜凌推着侧倒在一边。
紧紧咬住牙齿翠,翠凤躲过翟宜凌视线的眼眸闪着阴红色的火焰。纵使心中有百般的恨,她也得忍!
翟宜凌插着手,仰着脑袋,就连多看翠凤一眼,她都觉得污了她的眼,“你要知道,只要是我想弄死你,就像是捏死一个蚂蚁一般。”
“姐姐,你……”翠凤说话的声音颤抖着,手中的卷怕紧紧揪着,被拧成了一团。
“别人或许不知道,只以为你凤姨娘独得恩宠,风头无两。可是你理当心知肚明,钧座从未碰过你。你与钧座最亲密的一次接触,恐怕也是林婉兮惹怒钧座的那一次吧。”
一颗心骤然跌入谷底,翠凤她一直在伪装,伪装自己就是一个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幸福小女人。
装的久了吗,翠凤险些就信以为真了。
可是翟宜凌,以及她刻薄唇舌中吐出的话如剑刃一般一刀刀戳在翠凤的心上,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。
没有钧座的疼爱,更没有显赫的娘家势力,翠凤完全有理由相信翟宜凌所说的杀了她的话。
只要翟宜凌一个看不顺眼,当真就是轻而易举、易如反掌。
“姐姐,姐姐我求求你!”翠凤膝盖滑着地面,爬到翟宜凌的脚边,她紧紧抱着翟宜凌的腿,“姐姐我求求你,绕我一命,好吗?我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。”
连连磕头,翠凤的脑袋一下紧接着一下地磕在地面上,不多时额间就渗出了殷红的血,一切都是恐惧是使然。
她怕死,也害怕再没有机会留在钧座的身边,哪怕是远远看着也好。
翠凤大梦初醒后的无尽悲伤,看在翟宜凌的眼里,让她觉得过瘾。
翟宜凌略微弯着身子,凑近翠凤,“只要你答应我替我做一件事,我就饶你一命。”红色的食指轻轻点在翠凤的鼻尖,嘴角却带着吃人的笑意。
“你说,姐姐你说,只要我能做到,我一定去做!”翠凤挺直上半身,认真地看着翟宜凌,眉宇之间的想要活的渴望跃然跳出。
“好,我要你,给林婉兮下毒。”
握着旗袍一角的手剧烈的抖了下,旋即缓缓放开,翠凤犹豫着从地上站了起来,“姐姐,这是杀人啊。要是被钧座知道了,我……”翠凤举足无措,一双手放着和放下,都让她觉得不对。
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翟宜凌露着轻蔑的笑,脑袋前移,附着在翠凤的耳边,“你是要你的命,还是要林婉兮的命?”
瞳孔骤然放大,她要想活,就必须让林婉兮死。
挣扎徘徊,对死亡的恐惧让翠凤做出了决定,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翟宜凌闻言露出如孩子般单纯满意的笑容,冰冷的手拍在翠凤惨白的脸上,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翟宜凌拿出口袋里的一瓶白色药瓶装着的毒药,“这是慢性毒药,不会立刻要了林婉兮的命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只要你将药下在她身上,林婉兮必死无疑。”
翠凤迟疑着伸出手,后握住这毒药,“慢性毒药?会不会,太慢了。”与其一直提心吊胆着,翠凤倒是想干脆行事。
“呵!没想到,你的心倒是比我还急啊。”翠凤这副心急的样子的,倒是让翟宜凌有些刮目相看,“不过还是慢性的好,否则,很容易被人发现的。”
嘴角滑着一抹狡黠玩味的笑意,翟宜凌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饰,“哎,我也累了,我就先回去了,等你好消息哦。”
翟宜凌悠然着步态,摆腰扭臀地走出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