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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翟宜凌!”右手重重锤在槐树上,却未能动槐树分毫。
但是恨意却是清晰可辨的,翠凤对翟宜凌的恨意,就好像翟宜凌对翠凤一般。
……
太阳下山,夕阳西斜,屋内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。林婉兮不知道在这个屋子的角落坐了多久,只是当她终于有心思抬头看看四周的时候,林婉兮这才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。
整整身上的衣襟,林婉兮从这个院子离开,顺着径边小路走着。
“汝霖哥哥,谢谢你陪我回旧宅看看。”
林婉兮离开的脚步骤停,前头传来有人的说话声,这个人还是她的妹妹林晓茹。
为何偏偏这般凑巧,他们也来了?
林婉兮四处张望,见只有这么一条路,只得往后倒退,直到躲进假山群内,一颗起伏不定的心才略微好定了些。
透过石头的缝隙,林婉兮能清楚地看见从她面前走过的两个人,除了林晓茹,还有尹汝霖。
只见林晓茹搂着尹汝霖的手臂,似一个橡皮糖一般黏在尹汝霖的身上。从尹汝霖的脸上,林婉兮看不见接受,也看不见抗拒。
不冷不热、不咸不淡,也就那般。看着他们这个样子,林婉兮竟然还是艳羡了起来。
她和沈问之,恐怕就连这样毫无灵魂的亲昵都不会有了吧。
低头冷笑,尹汝霖狐疑地转过身来,好像听见了什么,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。
“汝霖哥哥,你怎么了?”林晓茹也停了下来,斜着脑袋望着尹汝霖。
“嗯,没事。我就是想起来,我东西落在车上了,我去去就来,晓茹你进去吧。”
“可是,汝霖哥哥……”不等林晓茹再说些什么,尹汝霖已然走远。
她特意要求尹汝霖陪着自己回旧寨看看,除了想念亲人外,还一部分原因是想创造和尹汝霖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去不想尹汝霖就这么走了。
躲在一边的林婉兮见没人了,才敢走出来。
这个时候,她不想和林晓茹他们碰见,就加紧步伐往外头走去。
林婉兮刚走出林宅的大门,“婉兮。”后头就传来尹汝霖的声音。
不想遇见,却还是遇见了。
林婉兮直着上身,保持着一副都统夫人的优雅缓缓转身,“汝霖,没想到,在这里遇见你了。”
听着林婉兮这话,尹汝霖忍不住自嘲一笑,看来刚才在假山附近听见的没有错。
嘴唇合拢,尹汝霖掩去自己心中的笑意,“是啊,好巧,你也是……”尹汝霖比了比林宅,“回来看看的吗?”
“哦……”林婉兮本想否认,“是。”却还是承认了,想着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否认。
看着林婉兮,尹汝霖一时无话,嘴唇微呡,眉眼间却带着笑意,那笑意背后隐藏着的喜爱,好若璀璨的光芒一般,为尹汝霖温和的眉眼增添了许多的清澈。
林府大门的门框沿脚上有一只手,一只指节分明,层层泛着苍白的手。
另一只半悬在空气中的手跟着身子而在颤抖着,这双手的主人,林晓茹,目光泛着对林婉兮的深沉恨意。
林婉兮,为什么哪里都有你?
就连她精心安排的和尹汝霖一道回旧宅看看的机会,也因为林婉兮的出现而被破坏了。
当林婉兮出现,尹汝霖的眼里只有她,也只能看得见她!
“嗯,那没事,我就先走回去了。”相对无言中,林婉兮率先开口,打破了这段沉默的尴尬。
林婉兮低着脑袋,握紧手中的包从尹汝霖的身侧经过,“那个,要不我送你吧。”尹汝霖身子微侧,黑白色相间的针织围巾微微浮动。
“啊?”林婉兮微微一愣,停下步子。
“哦,我是看你身边也没有跟着婢女,这里回都统府还有一段距离。我有车,要不……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吧。”尹汝霖温吞着说着这些话,一门心思不过是想看看婉兮罢了。
林婉兮清浅一笑,嘴唇带着淡然的光芒,“这样不好,晓茹还在里面等着你呢,你还是进去吧,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不等尹汝霖再争取,林婉兮径直走去,点点雨滴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。林婉兮拿手挡在自己的头上,试图遮挡这些雨。
头顶处一阵黑暗,尹汝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挡在了林婉兮的头上。
林婉兮仰着脑袋望去,尹汝霖的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,这雨来得急,更下得大。
只见尹汝霖认真地笑着,“还是我送你吧,这雨下这么大,你总不能这么淋着回去吧。”
耳畔的雨声越来越大,长裙的裙摆被落在地上,旋即又被弹去的雨水溅到。大雨冲刷了林婉兮的坚持,她低着脑袋,“那……好吧。”声细如蚊,尹汝霖闻言喜形于色。
“好,来。”尹汝霖握着林婉兮的手臂,牵着她坐上了停在一边的德式进口轿车。
骤入温暖,车门旋即被缓缓关上,将车外一地的湿冷挡住。
“开车。”后座上,尹汝霖坐在林婉兮的身边,手里拿着被打湿的围巾。
“少爷,那夫人呢?”司机的话倒是提醒了林婉兮,“是啊,你这样送我,不用跟晓茹说一下的吗?”
尹汝霖犹豫了片刻,旋即扯着笑不以为意,“没关系,晓茹回旧宅看看,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。汽车送你,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。”尹汝霖说话时对着林婉兮的温暖笑意,给了她极大的信服。
“司机,开车吧。”
“是。”
汽车缓缓启动,掉了一个方向,往东南方都统府的方向走去。
林府大门的林晓茹见他们开车走了,一时情绪上涌,便冲了出来。
踏着的脚步溅起地上许多的水渍,“汝霖哥哥,汝霖哥哥……”林晓茹大喊着,却被车内人忽略。
她无力的喘着粗气,生生感受着大雨冲刷着身子的冰冷感。
汝霖哥哥,你怎么就这么抛下了我呢?
……
黑色四轮的车轱辘滑过湿润的地面,一路驶着,车内的林婉兮和尹汝霖并肩无言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你……过得并不好。”尹汝霖声音哑哑,缓缓开口,打破了车内弥漫的尴尬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