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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道圣旨下到宁府,宁府里的笑声比素日少了许多,愁绪如一顶乌云罩在府邸上空一般。月照也是越发懒散,她不是没想过逃去白雪城找傅成岚,可是不说有夜歌陪在他的身边,就是看着宁府里所有关切的眼神,她也是不能丢下烂摊子让阿爹和阿娘替她收拾的。
离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,月照反倒宽心了不少,反正结局是改变不了的,那倒不如安之如素好了。这样想着,月照终于肯走出自己的闺阁了。
沁真夫人指派给月照的丫鬟弄玉见小姐脸上终于又挂上笑容,这会儿似乎要出门的样子,倒比月照还兴奋,惊喜地说道:“小姐,你要出门?”月照前脚迈出门槛,朝庄老太君的院落走去,她说:“只怕这一进宫,日后见家人就难了,趁这会儿过去多和祖母他们说说话。”
弄玉登时沮丧下来,脸上浮现出忧伤的神情来。月照回头瞧见她一副灰心的样子,扬嘴一笑说:“我好不容易看开了,你这副神情倒是又来招惹我不成?”弄玉吓得摇摇头,而后一声不吭地跟在月照身后。
月照到庄老太君的屋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又去了沁真夫人的院落,怕一时又忍不住说些伤心的话出来,月照不过逗笑了几回就出来了。一路走到三叔的住处,月照蹙着眉目琢磨着:三叔对夜歌的好我全看在眼里,可他却不知道她是流水无情啊。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三叔夜歌的事?
还未靠近宁瑶光的房门,突然只听身后传来三叔的声音:“阿照,你怎么来?”月照回头一看,三叔正神色疲惫地朝她走来,眼里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来。月照扬嘴一笑,接口说道:“这里也是我家,我怎么就来不得了?”
摇光见她还能说笑,弹了一下月照的脑门,而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屋里,朗笑出声地说道:“南宫启的屋你都去得,我这里算什么?”月照嘴角一抽,小时候她去南宫叔叔的寿宴时,因实在太困便赖在南宫启的屋里睡着不肯回去。月照跟着走进三叔的屋里,瞪了一眼瑶光气呼呼地说道:“你哪壶不开提哪壶,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。”
瑶光斟了一杯茶水推到月照面前,无视掉月照怒视的眼神,淡定地说道:“别忘了南宫老头那时候就替南宫启定下了你这个儿媳妇。”月照一愣,她手中握着茶盏,轻轻一笑说道:“如今要给南宫启做媳妇也不成了。”
瑶光的手一顿,他收了脸上打趣的笑,低声地说道:“阿照,我说错话了。”月照脸上落寞的神色稍重即使,她扬嘴一笑,假装毫不在乎地说道:“嫁给三殿下也挺好的啊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虽说他不思上进,却还是能少些纷争的。”
瑶光苦笑一声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,她最不在乎的就是荣华富贵了,而最在乎的便是自由。她这一入宫,便是失去她最在乎的了。
月照抿了一口茶水,她看了看瑶光,犹豫地问道:“三叔,你会不会再去清洲找夜歌?”提起夜歌,瑶光眼里即刻浮现出一丝光彩,他接口坚定地说道:“去,怎么不去?我上次已经同她说过,我回唐都处理好手头上的一些事后就去看她。”
月照无奈地笑了笑,瑶光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以为夜歌出了什么事,促然地问道:“是不是夜歌出事了?”月照急忙摇了摇头,她叹了一口气,试探性地问道:“三叔,假如,我说的是假如啊,假如夜歌有喜欢的人了,你怎么办?”
瑶光一愣,目光渐次朦胧起来。这个问题,他从未考虑过,夜歌在未央坊轻易不会见人,即便是千金也难求一面。因此,他从未觉得夜歌会有喜欢的人。而且,他曾对夜歌提出赎她离开未央坊,但夜歌拒绝了。虽如此,他也只认为唯他才能把夜歌赎出来,也只能是他。
瑶光把目光移到月照身上,他看着月照说道:“她不可能有喜欢的人。”沉默片刻后,瑶光皱着眉目接口继续说道:“就算有喜欢的人,也只能是我。”
月照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置在桌子上,蹙着清秀的眉目严肃地说道:“三叔,你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瑶光愣怔住,英俊的眉目上浮现出失落的神色来,随即强撑起笑容,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我没办法忘记她。你记得当时为了见她一面,我可是煞费苦心,当初还是你给我出主意才终于见到了她。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让她放下对我的戒备,我不可能现在放手的。”
月照无言,或许就像她自己,明知道傅成岚心里有人了,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他,甚至想见他。但是,她也不知道夜歌真实的身份是什么?她相信夜歌是有苦衷的,所以她也不会透露夜歌的身份。而其实,月照明白,她只不过不希望傅成岚有麻烦。
月照回到自己的闺阁,抬头望见天边那轮明月,思念如泉水冒出泉眼,终究控制不住地汨汨而出。皇宫已经派人来迎亲了,过两日她就要启程了。不知道若是站在青云塔上看明月会不会不一样?别说报答不了他的救命之恩了,只怕再见一面也不可能了。月照的眼角滑出一滴泪来。
而此刻青云塔上,傅成岚接到一封来自唐都的书信,是无名的信,说是他赶来唐都的途中遭到项璟派来的人的暗杀。傅成岚嘴角一挑,原来,义父也知道他已经知道真相了。
夜歌慢慢地走近,她看完傅成岚递过来的书信后,冷静地说道:“不如让我去唐都接应吧。”傅成岚缓缓地摆了摆手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这边需要你照应,唐都我亲自去,顺便见一个人。”
夜歌一愣,她终究是咽下了哽在舌尖的问题,点了点头不再说话,心下却是一阵失落。她想,公子或许是去见月照吧。若是真的去见月照,她也无话可说,毕竟如果不是她,那夜月照本该会见到公子的面,而或许她这个时候也还在青云塔上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