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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
Elle在病床上支开言默的双腿,正要开始帮她拿掉肚子里的孩子,乔浚就破门而入。
她惊的看向房门。
乔浚快步走到她的面前,一把将她拉开。
她仓皇后退,摔在地上。
乔浚站在床边,紧张的看着言默,看着她沉睡的,消瘦的脸。
“小默……”他轻声的叫着。
莫司南和端木佳随后跟着进来,他们看到言默昏迷的躺在病床上,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,而端木佳立刻就瞪向莫司南,愤怒道:“你这个混蛋,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,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,你真是太卑鄙了,默默那么相信你,你竟然做出这么无耻的事,我要杀了你,杀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混蛋。”
她说着,就抬起自己的手,想要揍他。
莫司南突然抓住她的手。
“我没有骗她。”他也疑惑不解道:“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别给我装了。”
“是真的!我真的不知道!”
莫司南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,他大步走向Elle,垂目怒视着她:“给我说清楚,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?”
Elle惊恐的全身都在颤抖。
“给我说!”莫司南震怒。
乔浚确认言默只是昏迷,肚子里的孩子还在,他们母子都没有受到伤害,这才安下心来,但同时满脸的杀气,满目的怒火。他突然转身,走到Elle的身前,一把抓住她前襟的白大褂,将她从地上拽起来。本来他是从来都不对女人出手的,但此时此刻,他要杀了她,杀了这个可恨的女人。
大手已经伸到她的脖颈,莫司南突然又出手,抓住他的手。
“放开她。”
乔浚没有回应,大手还在用力。
端木佳在一旁怒道:“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,你们就是一伙儿的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莫司南否认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帮她?”端木佳质问。
“因为她的确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。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是只有她可以帮助她保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。”
“你这是借口。”
莫司南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已经失去了诚信,他只能看向乔浚。
“乔浚,你应该知道,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,我跟你一样都是去找她帮助言默的,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,你把她交给我,我一定会调查清楚,而且我也一定会劝服她,让她帮忙保住言默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乔浚并不为所动,满是怒火的双目一直瞪着惊恐的Elle。
莫司南也忍不住暴躁道:“我也跟你一样愤怒,我也跟你一样想要杀了这个女人,但是除了她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医生吗?你难道不想救言默,不想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吗?如果你真的还是执意如此,那好,你去杀了她吧,去吧。”说完,他突然放开手。
乔浚的眉头深蹙。
他的眼眶用力的收缩,大手用力的攥紧,好不容易忍下这股杀意,转身走回病床前,抱起床上的言默,一边大步匆匆的离开,一边冷声道:“联系陆忱西,叫他马上过来。”
端木佳在身后立刻回应:“好。”
她一边跟着他,一边打电话给陆忱西,同时疑惑不解。
他的眼睛真的好了?
他这么紧张默默,是还在爱着她吗?可是他不是不相信她吗?不是抛弃她,离开她,还把她赶出了乔家吗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他到底在搞什么?
她弄不懂。
她更看不懂……
……
黄曼好不容易从朋友那里脱身,在回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,乔浚和徐斌早就已经不见人影了。
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。
刚刚那个朋友虽然焦急,但却不是什么天大的事,而且怎么会这么巧?还硬拉着她走。
还是给爸爸打个电话比较好。
拿出手机,她打给黄清林。
“喂?”
“爸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今天早上浚哥哥头疼,我跟着浚哥哥来了医院,可是浚哥哥在去洗手间的时候,有个熟人很奇怪的拉着我离开,说有急事,等我回来的时候浚哥哥已经不在了,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?爸,我有些不安,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?”
“你去找黎医生问过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我会给他打个电话,这件事我来处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黄曼挂断电话后离开医院。
……
黄清林站在私宅的卧房门口。
在黄曼挂断电话后,一个女人从卧房走出来,体贴的给他披了件外套,温柔道:“现在已经入冬了,越来越冷,你要多穿点,小心身体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?还要背着我接?”
黄清林犹豫了一下,然后回答:“是曼曼。”
“哦。”女人只是轻声回应。
黄清林牵起她的手:“我知道这些年苦了你,不过我马上就能成功了,等我成功以后,我会明媒正娶让你嫁给我,让咱们的孩子光明正大的叫我爸爸。”
“那吕红妆呢?”女人反问。
“你是知道的,我不喜欢她,我只是利用她。”
女人听着她的话,手从他的手中抽出。
她沉着双目,淡声道:“我去厨房做点点心。”说完她就离开。
黄清林看着她,心中满是愧疚,但此时他还有事情要处理,所以再次拿起手机,拨下黎医生的号码。
“喂,黄董?”
“黎医生,刚刚乔浚是不是去了你那?”
“是。”
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头痛病犯了而已。”
“很严重吗?”
“还是跟以前一样,不至于伤及性命,但会很痛苦。”
“哦,那……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?”
“他刚刚已经走了,并没告诉我要去哪。”
“好,打扰你了黎医生。”
“没事。”
黄清林挂断电话,仔细思忖。
自从乔浚的眼睛瞎了以后,他的表现就过于安分,对于乔翊是如此,对于他是如此,对于所有人都好似没有任何敌意一样,这有点不像他的性格,还有夏薇薇的事,虽然他安排的十分缜密,并没有漏洞,但乔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,他就一点都没有怀疑吗?都不去亲自调查确认一下吗?这台不像他的做事风格了。
不行。
不能掉以轻心。
他再次拨下一个号码。
“喂?”
“给我调查一下今天进出陆氏医疗的所有人,记住,是所有人,不论是病人,家属,朋友,医生,护士,还是闲人,都给我调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调查好后,马上通知我。”
“是。”
这次的电话挂断,黄清林没有犹豫,又一次拨通一个电话。
这次他打通的,是乔翊的电话。
他已经不能再等了,必须让他快点投钱过来。
电话被接通。
“黄董,你好。”
“小翊,你跟我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,你应该没忘记吧。”
“我当然记得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黄清林马上询问。
“不过我最近手头上还是有些紧,财务部的资金也不太充足,但你放心,我一定会尽量把钱凑齐,大概在三天后就能转过去。”
“三后天?”
“是。”
“好,那我们说定了。”
“放心吧,我们乔亚一向很守承诺,况且我们已经签了约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黄清林只是轻笑。
他说的没错。
他有合约在手上,就算乔浚有什么阴谋,他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终于安心了。
……
医院。
病房。
陆忱西匆匆赶来给言默检查身体。
端木佳站在床边焦急的询问:“怎么样?默默没事吧?”
“放心吧,只是被注射了一点麻醉剂,睡一觉就会没事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
“也不会有事。”
端木佳终于放下心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但是她又马上看向一直坐在床边,牵着言默手的乔浚。
“喂,你。”
她都不屑叫他的名字,直接质问: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不要默默了吗?你不是有夏薇薇了吗?你这又是什么意思?赶紧给我说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乔浚不语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回答我。”端木佳愤怒。
“……”乔浚依然不语。
陆忱西也一直都在观察乔浚,他从一开始就只看着言默,手也一直都牵着她,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爱恋和心疼,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深爱着言默,但他为什么又要伤害她?其实他也很想像端木佳一样质问,也很想知道真相,但……
他看向端木佳。
“我们先出去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端木。”
“不行!谁知道他会对默默做什么?我现在谁都不相信。”
陆忱西还想劝说,乔浚终于开口。
“我不会再伤害她了,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,但我想第一个告诉她。”
“乔浚,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还爱不爱默默?”
“爱。”
乔浚没有犹豫的回答,并且发誓一般:“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,不论她是谁,我都只爱她,只想要她。”
听到他的话,端木佳这次默默的转身,走出病房。
陆忱也跟着离开。
病房内只剩乔浚和言默两人。
乔浚凝着她的脸,眉头那么心疼的蹙着。
不过才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她而已,她就瘦成了这样,而且脸色也很不好,眼下还有着淤青,整个人看上去好似只要稍稍用力一碰,就会像雪一样融化,像水一样流失,像空气一样瞬间烟消云散……
“小默……”
他叫着她,声音颤抖的叫着她,然后手慢慢用力的抓着她的手,深深的,深深的道着歉:“对不起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,是我的违背了对你的誓言,是我把你害成这样,我真该死,我真的该死……小默,求你了,醒来后好好听听我的解释,就算你怨我也好,恨我也好,气我也好,但不要再离开我……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……”
言默睡的特别沉,没有任何的回应。
乔浚沉痛的用双手捧着她的手,亲吻她的手。
一个小时后……
言默终于慢慢的醒来。
她还未睁开双目,双唇就不停的哀求:“不要……不要拿走我的孩子……求你了……求求你了……不要伤害我的孩子……我求你了……求求你……求求你……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孩子没事。”
乔浚马上温柔的告诉她:“我们的孩子没事,他好好的在你的肚子里。”
他说着,将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,放在她的腹部。
言默感受着自己的腹部,感受着里面的孩子,双目沉重的慢慢睁开。
乔浚?
他怎么会在这?
这不会是在梦里吧?就像那一次在梦里跟他睡在一起一样。
“这不是梦。”
乔浚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疑惑,然后他微笑着,用自己好听的声音,轻轻的,柔柔的告诉她:“这一切都不是梦,那一次也不是梦,我的确去了小翊的公寓,我抱着你整整一夜,直到你醒来。小默,你能听我说吗?你能听我解释吗?我想告诉你,告诉这一切都是不是真的,我爱你……我从头到尾,都只爱你一个人。”
言默听着他的话语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,里面闪耀着点点湛蓝色的光芒。
这真的不是梦?
如果不是,他为什么会这么温柔?如果不是,他的眼睛为什么充满着神采?他不是失明了吗?他不是不相信她吗?他不是用最冷酷的方式将她赶走了吗?
“小默……”
乔浚再一次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欺骗你,更不应该伤害你,但是我没有办法,我的眼睛瞎了,我什么都看不到,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你,我只能让你远离我,我只能装作一副讨厌你的样子,这样你才能安全。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同样的痛苦,同样的心痛,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无时无刻的想你,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个夏薇薇,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她,不过这并不重要,就算她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,我也没有办法再爱上她了,因为我现在只爱你,真的,小默,我爱你,请你相信我,我从未改变过……”
言默听着他的话。
她明白了。
怪不得乔翊总是说再等等,再等一等,再给他一点时间,原来他说的从来都不是自己,而是乔浚。他们都在等待乔浚的双目恢复。
可是。
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,她只在乎他在不在自己身边,当然,她也承认,自己喜欢他那双眼睛,也想让他恢复光明,但跟这个相比,她只是想要留在他的身边,不论是最艰难,最危险的时候,还是最快乐,最幸福的时候,她都想要陪着他,只要能够陪在她的身边,一切的苦都不是苦,她都能够忍,而且也不害怕,可唯独,唯独是他的离开,让她心碎不已。
“乔先生……”
她突然叫他,生疏的叫着他。
乔浚的胸口好似亲手被她插入一把锋利的匕首,痛的就快不能呼吸。
此时他体会到了,当初他叫她言小姐的时候,她是多么的痛彻心扉。
言默平静的继续道:“你知道人的心脏停止跳动时是什么感觉吗?你知道人痛苦的连心脏都没有办法跳动是一种什么感受吗?那一天,我走出你的病房,我的心就好像死了,我从未那么痛苦过,就连爸爸被姚欣岚丢进火化炉,我都没有那么的痛苦。”
“小默……”
“你真的觉得你是在保护我吗?换位思考一下,要是我用了欺瞒和伤害的手段去保护你,你会开心吗?我以前就跟你说过,我只有你了,我只剩下你了,如果你开我,那就等于是要了我的命,可是你却说你是在保护吗?呵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言默笑着,眼中的泪水一颗颗的掉落下来。
乔浚的双目同样酸涩。
他抬起手,想要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言默忽然一躲。
乔浚的手停在半空。
言默的头转到另一侧不再去看他,也不再去看他的眼睛。
“乔先生,我累了,真的好累好累,你能让我静静休息一下吗?”
“……”乔浚沉默。
言默流着泪,闭上双目。
乔浚看着她。
他狠狠的咬牙。
是自己做错了。
他只想着要保护她,但他却忘记了,她曾不止一次的说过:乔浚,我只有你了,不要离开我……
是他一手推开的。
不论处于何种原因,他确确实实推开了她,残酷的推开了她。
慢慢的站起身……
双脚之下好似满是荆棘……
他不想走,但却又不得不离开……
“咔嚓。”
乔浚走出房门的时候,端木佳的匆忙迎上来。
“默默醒了?”
“……”乔浚完全没有反应,甚至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。
端木佳不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,那双眼眸中,比他失明的时候还要空洞无神,完全就是一潭死水,但是她并不关心他为什么会这样,她只关心言默,所以不再问他,已经走进病房。
乔浚落寞的一步一步的离开。
徐斌处理好一切后赶到他的面前。
他看到他的样子,马上去扶他。
“乔总,你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
“乔总,出了什么事?”
“……”
“乔总,你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”
乔浚突然喃喃自语:“我是做错了……我不应该抛下她……我应该一直在她身边……是我的错……是我做错了……”
“乔总,不是的,你是为保护夫人。”
“保护?保护?”
乔浚看向徐斌,质问他:“你也看到她的样子了,我算是保护她了吗?我不但没有保护她,而且是从心里,到身体,亲手伤害了她。”
“乔总……”
乔浚推开她的手,继续一步一步的走。
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觉得是自己这么失败。
他的自以为是,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。
他要怎么挽救?
他要怎么挽回自己深爱的女人的心?
……
病房内。
端木佳走进来的时候,言默已经泪流满面,而就在她看到她的那一刻,她崩溃的放声哭泣。
端木佳马上抱住她。
言默真的完全失控。
乔浚原来还是爱着她的,也是相信她的,他一直都在为她着想,一直都在思念着她,这本应该是最让她开心的事,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原谅他,没有办法再次投入他解释的怀中,像以前一样感受他的温柔。
真的。
什么危险,什么保护,什么死亡,她全都不怕。
她只是想要跟他在一起,一起承受所有的事,一起去解决所有的事。她知道,刚刚只要自己原谅他,他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,幸福的在一起,也可以一起去面对现在面临的所有困境,这其中所有的大道理她都懂,也都明白,但是,那一刻心脏无法跳动的痛苦无法从她的心中抹去,她忘不掉,她忘不了,她更无法释怀。
“端木,我该怎么办?我的心好痛,我知道我还爱着他,深深的爱着她,这辈子我都会只爱他,但是……我没有办法原谅他,我没有办法,我真的没有办法……”
端木佳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,但是她在门外想了很久,大概也能猜出乔浚是在假装不爱言默,至于其中的理由,她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,因为不论是什么,乔浚都不应该其她不顾。女人这种生物,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,但很多时候都可以变的无比强大,只要她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,她就能够无所不能,苦也能化作甜,可是,一旦她最爱的人抛弃了她,那这种痛将会永生刻印在心中。
她抚摸着言默的背脊,安稳着她:“默默,不要难过了,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,你不能太伤心,而且不论是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,慢慢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言默也在竭力的控制着自己,但是泪水就是停不下来,心痛也同样停下来。
原谅这种事情真的很难。
即使那个人犯的错,是为了自己……
……
乔家。
乔浚的双脚刚刚踏入大厅,黄曼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。
“浚哥哥,你去哪了?担心死我了。”
乔浚听着她的声音,双目慢慢抬起,猩红的怒瞪着她。
黄曼一阵心憷。
“浚哥哥……你……你的眼睛……”